观点 | 张平院士：数字中国建设旌旗万马 信息通信鼓角连营
2023年2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了《数字中国建设整体布局规划》，标志着数字中国建设体系化布局更加科学完备，经济、政治、文化、社会、生态文明建设各领域数字化发展更加协调充分。加强数字中国建设整体布局，是一项综合性、前瞻性的系统工程，与中国式现代化的本质要求紧密联系、深度融合。当前，新一代信息通信技术正加速应用落地，数字化转型如火如荼，数字全球化持续推进，数字经济深刻改变了生产生活方式。信息通信业作为我国数字经济的支撑性产业，是数字时代的基础性、先导性行业，推动了各行业的数字化转型，在数字中国建设中发挥着中流砥柱的作用。准确理解和把握数字中国建设和数字经济发展趋势，充分发挥信息化数字化对中国式现代化的驱动引领作用，把握新机遇、塑造新优势、实现新发展，可以为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全面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提供有力支撑。数字技术海阔天空，信创安全自主可控当前，推进新型基础设施创新发展，已成为全球发展数字经济的共识，以5G/6G为代表的新一代信息通信技术研究与应用加速，人工智能、云计算等新技术不断落地，数字藏品、元宇宙等新场景持续创新。数字技术正在经历爆发期，各国加快开发和部署5G网络，并逐步开启6G研发的战略规划。其中，中国的5G网络建设速度和建设规模位居全球第一，为数字经济释放新动能提供了重要助力。同时，5G、千兆光网、工业物联网、卫星互联网以及算力设施，逐渐形成空、天、地一体的网络布局，构成了我国数字经济的基础底座。近年来，信息战愈演愈烈，各国数字领域的竞争不断加剧，信息技术自主可控至关重要，发展核心技术才不会受制于人。“科技自主创新”是“十四五”规划的重点，“关键核心技术重大突破”是2035年远景目标。信创产业发展是关键领域自主可控的重要一环，推进信创产业的发展，有利于带动传统产业数字转型，促进核心产业集群发展，为构建“数字中国”夯实基础。随着信创进入市场化阶段，并向“2+8+N”体系迈进，信创生态逐渐从目前复杂的网状结构，进阶为清晰的链状结构，从而驱动产业优胜劣汰和供应关系整合，推进产业升级和生态繁荣发展。数字化转型推动了我国经济社会全域互联，催生数字新场景、新业态，全方位打造数字生活服务体系，促进公共服务更加优质普惠。我国领先的数字企业通过数字化手段提升运营效率，发挥数据价值，创造了企业业绩的全新增长极。利用数字技术，把企业各要素、各环节以数字化的形式连接，推动技术、业务、人才、资本等要素资源配置优化，促进业务流程和生产方式重组变革，提高企业经济效率，降低企业运营成本。同时，关键企业的数字化转型引领、带动产业变革，产业数字化深入推进了数字技术和实体经济深度融合，为经济发展增添新动能。以场景为导向，以大数据、云计算等数字技术为保障，我国涌现出智能制造、智慧能源和智慧交通等多种数字化转型落地方向，为数字经济升级提供了新的增长空间。数据要素价值化升级，双循环畅通数据要素是数字经济深化发展的核心引擎，更是驱动社会创新、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巨大动力。在我国生产消费的各个环节中，沉积了大量的生产、消费、流通数据，但大量的数据还处于沉睡状态，潜能未充分挖掘。此外，数据要素参与经济活动的运行机制尚未研究透彻，数据产权界定不明晰、数据交易机制不健全、数据安全保护不完善，数据要素价值化存在流通不畅的问题。目前，政府、高校及企业都在积极探索数据要素价值化方法与路径，意在释放数据资源广阔的发展空间。数据流通方面，全国数据交易所建设明显加快，仅2022年下半年，苏州大数据交易所、广州数据交易所以及深圳数据交易所先后揭牌。据国家工信安全中心测算数据，国内数据要素市场规模在“十四五”期间将突破1749亿元，数据交易发展空间巨大。同时，随着数据产品日益增多，数据生产流程和安全识别方面愈发重要。2022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构建数据基础制度更好发挥数据要素作用的意见》对外发布，从数据产权、流通交易、收益分配、安全治理等方面构建数据基础制度，提出20条关键举措。“数据二十条”的出台，将充分发挥中国海量数据规模和丰富应用场景优势，激活数据要素潜能，持续做强做优做大数字经济，增强经济发展动能。近年来，我国数字政府发展框架日益清晰，公共治理模式创新能力逐步提高，数字化治理逐渐应用到城市运行中的数字分析、精准治理、紧急处置等方面，在疫情防控过程中得到了充分体现。联合国发布的《2020联合国电子政务调查报告》显示，联合国193个成员国中已有145个设有首席信息官或同等职位，66%的成员国可以提供事务在线服务，政务数字化已成为普遍共识。伴随各国积极开展电子政务的创新实践，相关规划的落实不仅增强了数字时代政府的领导能力，也促进了国家治理模式的创新发展。数据交易能够驱动多维数据有序流通融合，为数字全球化提供强力支撑。然而，数据可复制、易传播等特性引发的数据安全、隐私保护、数据资产确权、算法泄漏等问题，一直是数据交易产业发展的重要阻碍。“隐私计算+区块链”技术通过“让算法多跑腿”的模式，在保证输入数据可信的同时隐藏运算过程，赋能数据确权并实现数据“可用但不可见”，从根本上解决了数据安全和数据价值之间的矛盾，杜绝了数据泄漏的风险。未来，“隐私计算＋区块链”技术的应用将促进数据供需双方、交易平台方以及政府等主体的分工加速细化，各参与主体将实现互信高效的协作发展，并推进大数据交易产业的市场化进程，促进全球各领域数据互联互通。当前，全球数字技术应用快速发展，数字经济已经成为重组全球要素资源、重塑全球经济结构、改变全球竞争格局的关键力量。各国政府、国际组织近年来不断提出数字经济领域的合作倡议，数字经济已经成为全球国际合作中的重要议题。2021年11月，中国正式提出申请加入《数字经济伙伴关系协定》，积极对接全球数字经贸规则。这一决定不仅符合中国进一步深化国内改革和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的方向，而且有助于中国在新发展格局下与各成员加强数字经济领域合作、促进创新和可持续发展。互联网的全球扩张正在改变世界经济和国际贸易的形态，数字产品和服务成为重要贸易对象，数据要素的跨境流动成为拉动全球经济增长的关键力量，并间接推动其他要素的跨境流通。数据流动对全球经济增长的贡献不仅以商品、服务、资本、贸易、投资为代表的传统形态展现，而且越来越独立地发挥作用，数据的全球化正成为推动新一轮全球化的增长引擎。根据美国著名智库布鲁金斯学会的相关研究，2009-2018年的十年间，全球数据跨境流动对全球经济增长贡献度高达10.1%，预计2025年有望突破11万亿美元，成为后疫情时代的新增长点。与此同时，国际竞争与合作进一步加剧，为我国数字经济全球化带来诸多挑战。一方面，在逆全球化思潮影响下，贸易保护主义抬头，西方一些国家针对关键技术领域的打压力度明显加大，我国产业链供应链在许多领域依然面临“卡脖子”、“断供”等威胁。另一方面，我国作为数字资源和消费大国，数字贸易潜力巨大，在未来要避免成为最大的数据提供方而未主导数字全球化的局面。根据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发布的《中国数字经济发展报告（2022年）》，2021年中国数字经济规模达到45.5万亿元，同比名义增长16.2%，高于同期GDP名义增速3.4个百分点，占GDP比重达到39.8%，数字经济在国民经济中的地位更加稳固。在数字化时代，信息通信业的赋能作用为中国数字经济的发展迎来新机遇，成为数字经济的“血脉”。信息通信业的发展还催生了共享经济、智能制造、智慧城市等新兴业态，为数字经济注入了新的活力。从行业来看，需要加快信息领域核心技术突破，充分发挥我国社会主义制度优势、新型举国体制优势、超大规模市场优势，集中力量打好关键核心技术攻坚战，切实掌握技术自主权和发展主动权。数字基础设施是信息通信业的“护城河”，也是支撑数字中国建设的“地基”。习近平总书记高度重视信息基础设施的发展，指出要统筹推进网络基础设施、算力基础设施、应用基础设施等建设，大力推进体系化建设和规模化部署，打通经济社会发展的信息“大动脉”。信息通信业需要加强战略布局，加快建设高速泛在、天地一体、云网融合、智能敏捷、绿色低碳、安全可控的智能化综合性数字信息基础设施。数字基础设施的建设让信息通信业的发展空间得到了更大的拓展，通信“管道商”也在这一过程中逐渐变成了综合服务商，通过整合、提供更全面的服务，为数字经济发展注入了更多活力。数字基础设施要建好、管好，更要用好。信息通信业应当带头升级技术应用服务，全面提升资源配置效率，助力经济社会发展转型。通过支撑技术与商业模式创新同经济活动紧密结合，提升全要素生产率，为经济高质量发展提供重要支撑。依托数字基础设施，大幅提升我国企业自主创新效率，推动企业核心竞争力提升、产业链优化集聚、跨界融合。党的二十大报告指出，要坚持把发展经济的着力点放在实体经济上。开创数字中国建设新局面，需要推动数字经济与实体经济深度融合，大力开展数字化转型。一方面，信息通信企业要提升数字化产品和服务水平。随着消费者数字化需求的不断增长，传统通信业务的产品设计和服务方式不再适应数字时代的发展大势，需要转变为更便捷、智能的数字化服务。要以信息通信企业的内部数字化促进消费者服务转型，利用企业级平台打穿业务壁垒，最大化集成企业技术能力与数据资源优势，做到业务服务的数字化，满足消费者的个性化需求。另一方面，信息通信企业要以云网技术解决方案赋能广大的中小企业。我国经济发展的活力取决于数量庞大的中小企业，全面数字化转型的推进离不开中小企业的合力。对信息通信企业来说，赋能传统产业数字化、拉动中小企业转型，既是业务新的增长点，也是发挥技术能力优势、助力数字中国建设的社会责任担当。习近平总书记多次强调，要构建以数据为关键要素的数字经济。数据要素快速融入生产、分配、流通、消费和社会服务管理等各个环节，深刻改变着生产方式、生活方式和社会治理方式。释放数据要素对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巨大潜能，信息通信业首当其冲。行业本身作为数据密集型产业，积累了大量的通信网络数据和用户服务数据，应当增强企业数据治理，优化数据资源供给，探索建立行业企业数据交易流转机制，加速高价值数据流通。推动数据共享交易平台建设，在行业内率先打造标准规范、互联互通的数据资源开发利用支撑体系，探索建立数据确权、估值、定价、交易的基本框架。当前，数据资源流通使用过程中的数据安全、隐私保护、流通管控等方面还存在许多问题，持续引发市场主体和技术研发者的关注。我国既需要鼓励技术创新、应用探索，也需要超前规划、完善法治、更新治理；既需要从实践层面推动创新迭代发展，也需要从认识层面破除传统依赖、搭建新理论和新方法。信息通信行业需要抓住数字经济机遇，因应好大数据发展在法律、安全、治理等多方面挑战，才能为数字经济健康发展提供有力保障。积极参与数字经济国际合作，要密切观察、主动作为，主动参与国际组织数字经济议题谈判，开展双多边数字治理合作，维护和完善多边数字经济治理机制，及时提出中国方案，发出中国声音。围绕数字经济积极开展双多边国际合作，是推动我国经济高质量发展、加快构建新发展格局的客观要求，也是我国积极参与全球经济治理体系变革、构建数字合作格局的重要举措。信息通信业作为数字经济的重要根基，应全方位、深层次、多渠道开展信息通信国际标准化交流合作，发挥标准推动科技创新、引领时代进步的技术支撑作用。要深化网络空间国际交流合作，着眼高水平对外开放，充分发挥世界互联网大会等平台作用，加强同新兴市场国家、共建“一带一路”国家和广大发展中国家务实合作，分享中国标准、中国技术、中国服务、中国产品、中国业务，高质量共建“数字丝绸之路”。以行业资源优势促进数字基础设施建设和互联互通，推进5G、物联网、人工智能、大数据、区块链等新一代信息技术跨境应用，建立国际数据安全和保护合作机制，共享数字化发展机遇。（作者：北京邮电大学 张平院士 陈岩教授）来源：通信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