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学一“典”|第490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的合同成立时间
法典条文《民法典》第四百九十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的合同成立时间第四百九十条【合同成立时间】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当事人均签名、盖章或者按指印时合同成立。在签名、盖章或者按指印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时，该合同成立。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是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时，该合同成立。律师解读当事人意思表示达成一致的，合同成立。合同成立的实质判断标准是意思表示达成一致，但意思形成于当事人的内心，如果不以一定的形式表示出来，他人无从判断。如何判断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是否达成一致?本条和下一条分别规定了以合同书和信件、数据电文等形式订立的合同成立的判断依据。根据本条规定:(1)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的合同，自当事人均签名、盖章或者按指印时成立;(2)未签名盖章或者按指印，但是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时，合同成立。合同成立是合同订立的重要组成部分，且为结晶。合同订立是指缔约人为意思表示并达成合意的状态，缔约达成合意，合同条款至少是合同的主要条款已经确定，各方当事人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得以固定，即合同成立。合同成立标志着合同的产生和存在。依据本法第136条规定，除非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合同成立是合同生效及后续履行的前提，只有合同成立，才能启动后续的履行等过程。如果合同未成立，合同的后续过程无从谈起。一、关于合同书根据《民法典》第469条的规定，合同形式包括书面、口头或者其他形式，书面形式是指合同书、信件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符合一定条件的数据电文视为书面形式。合同书是一份书面文件，判断一份书面文件是否为合同书，不可只看其名称，而应依据其内容。法律并未要求合同书须有名称，只要文件内容记载了当事人之间达成的合意事项，包括了构成一种合同的必要条款，就是合同书。反之，虽然具有合同书或协议书之名，但文件内容并非当事人之间达成的合意，或者并未包括一种合同的必要条款，也不是合同书。另外，当事人在缔约过程中形成的各种文件，如意向书、议事录、备忘录等，如果其内容足以构成合同，也应看作合同书。二、关于签名、盖章、按指印关于签名。《合同法》第32条用的是“签字”,《现代汉语词典》对签字的解释为:“在文件上写上自己的名字，表示负责”，该词典对签名的解释为“写上自己的名字”。可见，这两个词属于同义词，与《合同法》相比，本法仅是表述上的调整，内容并无实质不同。关于盖章。此处的章主要是指公章，并不排除私人名章。但如果加盖的是私人名章，因为其并无登记备案，更容易发生效力方面的争议。关于按指印。《合同法》仅规定签字、盖章为确认合同成立的方式，本条增加了“按指印”的方式。指纹是人的生物学特征之一。《辞海》介绍，指纹是手指末节内侧表面的皮肤乳突排列而成的花纹结构。自胚胎第三个月形成后终身不变，其细节特征的总和，千差万别，个人不同，各指不同。中国最早将指纹用于个人识别，古代即已用指纹取信。指纹重复率极小，大约150亿分之一，故也被称为“人体身份证”。存在书写困难的人，按指印是替代签名的较好方式。《合司法司法解释(二)》第5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应当签字或者盖章。当事人在合同书上“摁手印”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有与签字或者盖章同等的法律效力。司法解释用“摁手印”，本条用“按指印”，表述上有细微的差别，但实质内容一致。按照《现代汉语词典》的解释，手印有两种含义:一是手留下的痕迹，二是特指按在契约、证件等上面的指纹。指印则只有一种含义，手指头肚留下的痕迹，有时特指按在契约、证件、单据等上面的指纹。现实生活中，一般是在合同书上以某个手指印加以确认，现代以整个手印确认合同成立的情形极为罕见。比较而言，此处用“按指印”比用“摁手印”表述上更为精确，不易发生歧义。关于签名盖章按指印的位置。合同书载明合同的内容，当事人一般在合同书正文结束后的合同的尾部，也就是合同书的最后一页或两页签名盖章按指印。有些多页的合同书还会加盖骑缝章或骑缝签名但骑缝章、签名或手印不属于本法规定的签名、盖章、按指印。骑缝位置的盖章、指印、签名，其主要功能在于保持合同的完整性，防范合同页被替换、增减的风险。骑缝位置没有盖章、签名或指印，不影响合同的成立。三、签名、盖章、按指印的意义除书面形式所具备的一般性保护和证据功能外，亲笔签名还有结束功能、真实性功能和识别功能。签字是文本的空间上的结束，并由此划分了哪些内容被列入签名人的意思(结束功能)。签名应该可以使签名人清晰地被辨认(识别功能)，并且通过文本和亲笔签名在空间上的联系，确保相应表示的确源于签名人(真实性功能)。盖章和按指印同样具备这样的功能。识别功能要求签名、盖章、按指印应清晰可辨，否则难以核查。特别是签名，有些草书签名或个性化、艺术性签名，难以识别，不宜作为合同签名使用。有学者认为，我国《合司法》中签名盖章的意义有三:一是签名或盖章意味着表意人对合同内容的同意，双方当事人在同一合同文书上签名则意味着意思表示的一致;二是签名或者盖章的时间决定着合同成立的时间;三是签名或者盖章具有标识合同当事人的功能。然而，《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5条第1句所作“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应当签字或者盖章”的规定，明显倾向于把签名或者盖章看作书面形式的构成要件。这反映出，关于签名或者盖章的规范意义，法院越来越务实地把它当作书面形式的构成要件。四、关于形式上有缺陷的合同本条第1款第1句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当事人均签名时合同成立。但如果当事人均未签名，或者只有部分当事人签名，合同是否成立?根据本条第1款第2句和第2款的规定在签名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时，该合同成立。此规则在学理上被称为履行治愈规则，是指欠缺法定或约定形式要件的合同，因当事人履行的事实而补正地使本来无效的合同成为有效合同。审判实务对此问题的观点是:合同形式，应当视为证明合同成立的依据，而不能把其当作合同成立或生效的要件，也就是说对合同的书面形式应采证据主义，不宜采生效主义。在实践中，对于应当采用书面形式而采用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而订立的合同，应当着重考察当事人的意思是否取得一致，取得一致的，应认定为成立；反之，应当认定为未成立。《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41条规定，房地产转让，应当签订书面转让合同。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转让合同，但是买方已经支付购房款，卖方已经接受，或者卖方已经交付房屋，买方已经入住的情形下，容易因这种合同形式上的缺陷产生纠纷。房屋买卖合同中，卖方的主要义务是交付房屋，买方的主要义务是支付购房款，这两种情形均是一方已经履行了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情形。此时合同已经成立。此处需要注意三个问题:(1)一方履行的应是主要义务，而非次要义务。履行了主要义务为对方所接受，说明双方就合同的主要条款已经达成一致，如果只是次要义务的履行，无法由此推定双方就主要条款已经达成一致，故不能认为合同已经成立。不同类型的合同，主要义务不同，例如买卖合同卖方的主要义务是交付房屋，建筑施工合同施工方的主要义务是完成建筑物的施工。(2)只要是一方履行了主要义务对方接受即可，而并非要求双方均履行了主要义务，对方接受。(3)一方履行主要义务为对方所接受。如果对方没有接受，那么说明双方尚未就主要条款达成一致，不能认定为合同成立。【审判实践中应注意的问题】一、部分当事人签名的合同是否成立第一种情形下，只有部分当事人签名的合同，对未签名的当事人而言，该合同不成立，但是对于其他已经签名的当事人而言，合同是否成立，不能一概而论。(1)如果因为部分当事人未签名影响了其他合同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安排，那么该合同原则上不成立。(2)如果部分当事人未签名并不影响其他合同当事人的权利义务，而且当事人也未把全体当事人签名作为合同成立的条件，则不影响合同的成立，只是未签名的人不再作为合同当事人。第二种情形下，如果没有特别约定，其中的部分当事人不签名一般不影响合同的成立。二、只有签名、盖章或按指印是否影响合同成立在当事人为法人或非法人组织的情形下，如果没有公章，签名或者按指印的人又非法定代表人的，签名的人应有相应的授权。如当事人约定“签名且盖章”或“签名并盖章”后合同成立，则签名和盖章均需具备，否则合同不成立。三、关于按指印的问题在合同书签名并按指印的，一般不会出现指印是否本人自愿所按的纠纷，单独按指印会出现一些纠纷。四、关于个人名章的问题在私章所代表的一方否认该私章为其所有，盖章行为非其所为，即否认与对方成立合同关系时，应由主张合同成立的一方证明该枚私章为对方所有以及盖章的行为为对方所为或对方委托他人所为（编者注：在合同上加盖私章的风险性较高）。五、关于加盖公司印章的问题2019年《民商审判会议纪要》第41条对此明确了处理意见。该意见是在“看人不看章”的裁判思路下确定的。公章之于合同的效力，关键不在公章的真假而在于盖章之人有无代表权或代理权。六、履行主要义务以合同标的确定为条件“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前提是双方已经就合同标的达成一致，否则无从认定是否履行了主要义务，不能认定合同成立。【案例链接】陈某浴与内蒙古昌宇石业有限公司合同纠纷案最高法（2014）民提字第178号【裁判摘要】最高人民法院认为，协议形成行为与印章加盖行为具有相对独立性，协议形成行为是双方合意行为的反映形式，而印章加盖行为是双方确认双方合意即协议的行为，二者相互关联又相互独立，在证据意义上，印章真实一般即可推定合意形成、行为真实，但在有证据否定或怀疑合意形成行为真实性的情况下，即不能根据印章的真实性直接推定协议的真实性。也就是说，印章在证明协议真实性上尚属初步证据，人民法院认定协议的真实性需综合考虑其他证据及事实。另见：每日一“典”：关于采用书面形式订立的合同的成立时间的规定相关链接一、民法典第一百三十六条【民事法律行为的生效时间】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民事法律行为。第四百六十九条【合同订立形式】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书面形式是合同书、信件、电报、电传、传真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以电子数据交换、电子邮件等方式能够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并可以随时调取查用的数据电文，视为书面形式。参考《民法典理解与适用丛书》（最高人民法院民法典贯彻实施工作领导小组主编，人民法院出版社），张洪翔律师整理编辑了解更多法律知识，敬请关注本公众号：本专栏旨在普及民法典，共同学习交流，欢迎批评指正！如您有关切的问题，可在本公众号留言，说不定会成为本专栏讨论的话题。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