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笔记】生育制度④
第十章社会性的断乳社会团体的存亡有其自身的规律，可以超过组成分子的死亡而依旧存在（例如，永远有高中生，并不因为之前的高中生毕业，从此就没有高中生团体了）。故而有说法认为“社会团体都是多少是永久性的”。但是家庭比较特别，尽管它是最普遍和最基本的社会团体，但是每一个个别的家庭而言呢？学校作为一个常见的社会团体，是一个具有各种身份配合的结构，例如要有校长、教员、学生，但是每个位置上的人可以变动。但是家庭则不然，父亲母亲的身份在性质上与校长是不同的。亲属关系是认人而不是认身份的。即使祖父去世，父亲成了大家族家长，父亲也不能取代祖父的身份。那么转回头讲，？为了满足某个既定的需求。家庭的任务是抚育，每个孩子的抚育期有限制，那么结束抚育之时，或者说，当孩子结婚（如今结婚是否是组成新家庭的唯一路径？）组成新家庭时，就意味着作为社会团体意义上的旧家庭就已经结束。但是夫妇之间还存在着其他方面的合作生活，因而这种“不完整”的家庭还是事实存在的，一直到双方去世，才宣告结束。“社会生活中有一种现象就是很多新的事务发生时，时常会利用现存的组织去经营，只要这现存的组织能胜任；有时毫不相干的事都可以纳入为其他目的而组成的团体中去做。”对于家庭而言，所承担的远不止是抚育作用。正如早期的“男耕女织”社会，家庭甚至可以理解为一个小而全的自足社区，是一个分工结构的基本单位。并且，就抚育作用而言，也不只是亲子间单方面的授予，孩子也在参与家庭的共同工作。如怀特黑德（T. N. Whitehead）所言，“”，社会团体在日常生活的密切合作中，联系会愈加紧密。对于家庭三角而言，“抚育作用本身规定了要在这三角形中有密切的联系，在感情上要亲热，在生活上要形成一个大家参预的分工体系，可是这又不能持久，持久了会阻碍抚育作用的基本目的”，孩子就无法正常成长为独立的社会分子。这就要求在三角形中需要提防亲子间过于持久的联系，这过程可以称为“社会性的断乳”。家庭常常在孩子幼年期扮演着保护伞的作用，“在冷酷的环境和孩子之间有父母这个缓冲”。童年的天真与可爱，往往是因为我们拥有父母作为免费的保护者。在社会断乳的过程中，往往会留恋温暖的家庭。但是在成长的过程中，我们往往也会发现，父母并不是全能的保护者。在这一时期，心理上会出现恐惧和慌乱。但是人不得不进入竞争的真实环境中（至少在私有制的当下）。“心理分析家曾用‘凝固’一词来描写那种跳不出母爱的反常心理。母爱的凝固，也是幼年情境的拖累，会使长成的人不能对异性发生正常的恋爱，影响到他正常的性生活。母爱是童年生活的象征，停止在童年生活上的人不但性生活不易正常，其他个性的发展都会受到阻碍。”婴儿靠母乳才能生长，但是长到一个时候，母乳就不够了，反而会产生不良影响，社会生活也是如此，早年的抚育需要父母的保护和供养，但是长到一定时候，只靠父母的荫庇就远不够了，社会性断乳是必须的。尽管当下已经没有及笄礼、冠礼之类的成年仪式了。但其实成年仪式也是很重要的，这意味着孩子从父母的心肝宝贝，走向了社会。“这两个世界相差太远，不是程度的差别，而是性质的不同。一个是道义的境界，一个是利害的境界，甚至是敌我的境界。”成年仪式不仅是对孩子来说难以忘怀，同时也在父母方面建立起一个心理上的割舍。“家庭是注定要破裂的”，成年仪式就是用社会的力量来抵消原有的三角的稳定（也就是那种反抗破裂的力量）。费孝通认为，当下社会精神病证日益增加，成年仪式的缺少可能会有一些影响——缺少的仪式，使得个体的心理发展跟不上他的生活的变化。没有一个那样的从家庭转向社会的心理准备，而骤然接触到竞争社会，或许会影响个人人格的完整。第十一章社会继替人的活动一切出发点是求生，求生就意味着要满足一系列的生物需求，需求的满足有赖于物质的利用，而利用的过程中就会发生经济活动，为求效率，人们创制除了复杂的分工结构。社会由此诞生。而要维护社会，就需要一套能够共同接受的办法，以社会力量来使得大家奉行。费孝通将这称为“文化”，“文化是社会创造出来使人类可以共同生活来满足个别需要的手段，文化是以社会力量来维持的生活方法”。关于社会继替中的几个核心论点：1. 人类中非得有活着的别人才能有活着的自己；2. 人类有死才需要有生；（这里是否指涉个体概念从死的必然性中诞生）3. 人类有孩子才有婚姻。社会里的个人并不是随意堆积的，而是基于结构之上的组合。每个人都应当有他自身的地位安置（也就是中庸里最重要的概念：位育，各行其位），因而社会的容量必然是有限的，且是受结构的限制。例如战争中需要的作战人员和后勤人员等就受战场广阔程度、战争的性质限制。社会容量并不只有上限，人数过多过少都会出现问题（人数过少会引起社会事业发展的停滞，人数过多则有失业风险）。若是一个结构里需要的人数多，物资少，如早年的中国，也会出现人口爆炸的情况。食物并不是限制人口数量的东西。因此，“除非政府在经济上谋改革，人口消长的趋势不会改变的”。同时，社会也会容许一部分没有职位的人生活在其中，实际人数和社会结构所需要的人数之间是存在弹性的，例如老人和孩子，这些附属外围是人类社会所必须的。而附属外围是否加入社会结构中也与实际社会有关，如战时就会缩短学龄；平均年龄增长就会延迟退休。对于社会继替而言，继替过程并不是发生在生命的开始和结束，而是进入社会和退出社会结构中。继替过程势必是需要一定规则以避免社会混乱的（这其实是一种消极的保障，使社会秩序不至因社会分子的新陈代谢而趋于紊乱）。用来规定的原则总结下来主要两种性质，一种是以机会来决定，一是以选择来决定。前者如抽签，后者则是考试之类的。一个社会中这二者可以并行不悖。在现代社会中，世袭的特权已经渐渐隐去，但是以亲属作为继替原则的还是很普遍的。一旦一个人退位之后，只有一个人有资格继替他，那么将把争执降到最低，甚至为零，从而更经济有效地解决问题。亲属结构的优势就在于，在亲属结构中，每个人都是特殊的、个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