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提示：本文概述从哲学上对现代性进行的奠基。首先指出现代性哲学的基石是主体性(subjectivity)（一）。对主体性内涵的界定虽众说纷纭，但其基本内涵可以从下列观念之争中得到勾勒：１）个体性(individuality)或个体主义(individualism)与各种版本的集体主义之争；２）理性(reason)的不同界定；３）对自主性(autonomy)的不同理解；４）反思性(reflexivity)或唯心哲学(idealisticphilosophy)及其争论（二）。
［内容提要］本文概述从哲学上对现代性进行的奠基。首先指出现代性哲学的基石是主体性(subjectivity)（一）。对主体性内涵的界定虽众说纷纭，但其基本内涵可以从下列观念之争中得到勾勒：１）个体性(individuality)或个体主义(individualism)与各种版本的集体主义之争；２）理性(reason)的不同界定；３）对自主性(autonomy)的不同理解；４）反思性(reflexivity)或唯心哲学(idealisticphilosophy)及其争论（二）。
从一开始，现代性就包含着双重性格：既在不断地否定自身，又在不断地确证自己。现代性的时间意识表明，现代人感到自己脚下是虚空的深渊，是过渡、暂时与偶然，虽则现代人期望这种过渡、暂时和偶然能结合永恒、本质与必然，但这一期望本身恰恰表明了现代性的脆弱。现代性本质上的这种流动性和敞开性，使得为其自身奠定一个稳固的基础的要求变得益发尖锐。波德莱尔首先在美术批评中论述了这一主题，本雅明则将这个源于美学经验的命题译解为一种历史哲学。所有这些都表明了：一旦现代性脱离了传统的轨道，不再从外部（比如传统中）借用准则，那它为自身确立标准的要求就成为一种必须。现代性的时间意识在从波德莱尔到本雅明的艺术哲学和历史哲学那里已得到了相当程度的概念化，但第一次将现代性脱离过去的准则，从而自己为自己确立标准的问题上升为一种哲学问题的人却是黑格尔。
黑格尔正是在这样一种氛围中承担起协调分裂的重任。对他来说，协调随着启示宗教的式微而来的文化分裂为各种不同的、各自自主的领域的任务，恰恰就是哲学的使命。他说：
因为现代性唤醒了自觉意识，自我确认的需要也由此产生了，这一需要被黑格尔理解为对哲学的需求。他认为哲学面临着把握“它自己的”时代的任务——在他看来，这一时代即现代。黑格尔相信，他不可能把握独立于现代性的哲学概念的“哲学本身”的概念，换言之，哲学（在他的哲学体系中达到最后阶段）就其本质而言就是关于现代（及其问题）的哲学。
也就是说，直到黑格尔，现代性才作为问题性被提到了哲学思考的前台，而我们已经说过，现代性的自我奠基过程其实早在黑格尔之前的两个世纪便已经开始了。多尔迈在其《主体性的黄昏》一书中说，自文艺复兴以来，主体性就一直是现代哲学的奠基石。6一般认为，笛卡尔开始了现代性哲学的奠基，他的《沉思录》是现代哲学中“基础”隐喻的最着名表述。在第二个“沉思”里，笛卡尔说：
怀疑一切之后，什么是怀疑一切的剩余，即不可怀疑的东西呢？笛卡尔回答说：
笛卡尔以下，欧洲哲学开始了漫长的、围绕着“基础”而进行的替代工作。但是，不管这个现代哲学的基础是何种名称和何种面目出现（如主体、主体性、自我、意识、先验意识、绝对），经院式的、追求自恰的、枯燥乏味的哲学论证或形而上学思辨的背后，事实上保留着为脆弱的现代性奠基的不变本质。
为了反对笛卡尔理性主义的过份强烈的建构色彩，英国哲人强调经验的基础地位。洛克并没有泛泛地把相当于笛卡尔“我思”的自我（人格）定义为思的主体，他更注重自我意识在人格中的地位：“意识永远是和当下的感觉和知觉相伴随，而且，只能凭借意识，人人才对自己是他所谓的自我……因为意识既然常常伴随着思想，而且只有意识能使人成为他所谓的‘自我’……因此人格同一性只在于意识。”12洛克的这一思想启发了休谟。休谟指出笛卡尔所说的“灵魂的实体”是不可能被感知到的，因此自我不可能是灵魂的实体，而是一连串意识状态的总和。“任何时代，我总不能抓住一个没有知觉的我自己。”13灵魂是没有任何能力保持同一性的，我们所知觉的无非是一连串的意识状态，我们根据这些意识状态通过联想才产生出自我的观念。自我不过是“知觉束”，在经验中找不到恒定不变的自我。
虽然哲学史与思想史学界对现代性哲学奠基于主体性原则这一点几乎已达成共识，但是对于主体性内涵的界定，却常常莫衷一是。不同的流派与作家经常对主体性作出不同的、有时是截然相反的理解。据哈贝马斯的分析，黑格尔所说“主体性”这一术语主要有四个含义：１）个体主义（individualism）：在现代社会，每个独特不群的个体都自命不凡；２）批判的权利（therighttocriticism）：现代世界的原则要求，每个人都要认可的东西应表明它自身是合理的；３）行动的自主（autonomyofaction）：我们对自己的行为负责这一点是现代的特征；最后，４）“唯心哲学”（idealisticphilosophy）本身：黑格尔将哲学把握自我意识的（或自我认识的）理念当做现代的工作，干脆地说，当作他自己的任务。15我们不妨以此作为入口，来检视主体性原则的基本内涵。也就是说，通过勾勒围绕着主体性概念展开的种种争论，可以明了主体性论域的大致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