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主性——虚灵与中和
我在前面《孙禄堂武学理法宗旨》一文介绍了孙禄堂武学的宗旨是以极还虚之道通过先后天合一，实现自由与必然的统一，即开启并完备自主效能机制。这是孙禄堂武学对中国武术以及中华文化独到的贡献之一。那么什么是自主效能呢？如人体的免疫力就属于自主效能的一个例子，即不经过大脑后天意识的指挥，身体自动产生调节作用维持身体健康状态的效能。孙禄堂武与道合的武学体系就是把这一效能拓展到技击制胜的层面。于是这一效能在技击层面就表现为，不经过大脑后天意识的指挥，身体因敌产生一系列动作实现动作目的，即自主形成动作过程以实现最初的动作目的。这种自主效能也被孙禄堂称为内劲、中和之气、先天真一之气等。关于自主效能在技击中的作用，是篇大文章，不是一篇短文能够承载的。这里就举一个从稳定平衡态到非平衡态的技击过程来说明之。从平衡态到非平衡态，大致包括以下五个状态：稳定平衡态，运动平衡态、临界不稳定平衡态、运动临界不平衡态以及非平衡态。孙禄堂武学建构的是从平衡到非平衡所有这五种状态下，都能具有于不闻不见中感而遂通因敌制敌的能力。而具备这种能力的法门是不断拓展自身的自主效能，亦即不断拓展形成自我身心自主性的阈值，其总的法则就是孙禄堂提出的“极还虚之道”。入门之径或说其核心基础就是从形与意之间的自主协同入手。那么，入手的方法呢？就是孙氏无极式、孙氏三体式、孙氏三拳，进而融合百家之艺与道同符，以自主效能为核心，逐步拓展形意协同的效能与范围。在训练方法上强调“五度一空”。五度，指强度、速度、烈度、力度、精度。强度，包括训练的量和训练的品质。速度，包括绝对速度、变化速度、反应速度和频率。烈度，指对抗强度。力度，指合理作用，所谓巧劲。精度，其一指技术要持续改进、精益求精，其二指精确打击。五度要不断突破极限，升级维度，无限拓展。一空，指心意空境，真空出真意，空而不空，不空而空。所以，真正的实战家如刘德长、石电等都是历经战场厮杀造就的功夫。孙禄堂之所以遨游十余省多次独身迎战群匪，并主动请缨，帮助一筹莫展的官军剿匪，最终取得大捷。这么做，一方面是检验自己的自主效能的程度，另一方面是通过这种检验来拓展自己的自主效能。所以，孙氏拳的训练绝非仅仅是推推手，说手试劲这类游戏。以高扫腿这个动作为例，孙氏拳的训练构成，是从稳定平衡态，到临界非稳定平衡态，再到非平衡态形成自主打击的训练过程，构成这样一个训练系统。针对起高腿的问题，孙剑云老师说：“只要你身上是活的，就不怕别人接腿摔，他接你腿的地方，就是你打他的支点，在你倒地的过程中，他接你腿的那只手是死手，这个瞬间你全身都是活的，正是你打他的时候。”也就是说，他接你腿的瞬间就是你打他的瞬间，你倒地的过程就是你反击的过程。因此，这就需要你能自主的让自己的动作与对手的动作合成一个动作——你有效反击对手的动作，这个动作是一，而不是二。而且无论你是处于平衡状态，还是处于不平衡状态，都能如此。因此需要有针对性训练，培养从平衡到不平衡全过程的自主效能。这个自主效能呈现出来的就是“感而遂通”。孙禄堂在他的书中讲其内劲的特性是“活活泼泼”、“感而遂通”。虽然孙氏武学的前辈们没有用过自主效能这个词，但这种感而遂通所呈现的效能机制与自主效能机制是完全一致的，孙禄堂以“至中和、至虚灵”来表达这一机制。中和不是指外形的中正平稳、松松沉沉，而是虚无中产生的实现动作目的的整体效能——即自主效能。多年前，曾有关某去我的单位找我，希望我写文章推荐他的功夫或他的书。他拿出一些他的拳照，他尤其得意他站的三体式，认为站的非常松沉。我看后，委婉的对他说：“你练的这拳，只属于你自己。我看不懂。”他的三体示确实站的很稳、很松沉，如同一滩泥墩，毫无凌空、虚灵之势。这完全不符合孙氏三体式的中和之意。我一直建议习武者应当用心参考《武当》第100期封面上孙剑云老师站的三体式，孙剑云老师对自己这个三体式不满意，认为“太软了”（孙剑云老师原话）。但在我看，孙剑云老师的三体式比现在那些在网络上教形意拳者站的三体式都好。同时建议参考江苏省国术馆师范讲习所站的三体式。孙氏三体式是中和之体，中和即自主效能，其特质呈现的是虚灵，而非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