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费是否比存钱更有利于支援国家建设？
消费资本化理论——访我国著名经济学家陈瑜先生 
  光明网讯（记者 任生心）目前，世界各国经济运行正处于通货和消费紧缩时期，其对经济发展所带来的影响是显而易见的，我国作为世界人口大国所受到的影响则尤为突出。因此，扩大内需、刺激消费成了世界各国普遍关注的问题。
  自改革开放以来，我国逐步推行的股份制和市场经济体制所释放出的生产力随着生 
产能力的普遍过剩，其边际效应也在迅速递减， 虽然不断深化的经济改革会继续推动中国的经济增长，但从更深层次来说，作为一个13亿人口大国，作为一个发展中国家，要想短时间内追赶发达国家，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在经济理论和文化建设上没有一种突破性的创新是不可能的。在经济理论界沉闷了多年之后，著名经济学家陈瑜教授近期提出的“消费资本化”理论为通货紧缩这个世界难题给出来一条全新的解决之道。
  什么是“消费资本化”？它是如何解决通货紧缩难题的？它的创新价值在哪里？它对解决当今中国所面临的各种经济社会问题的意义是什么，带者这些问题，我们采访了陈瑜教授。
  问：什么是“消费资本化理论”？
  答：消费资本化理论的核心内容，是将消费向生产领域延伸，当消费者购买企业的产品时，生产厂家和商业企业应把消费者对本企业产品的采购视同是对本企业的投资，并按一定的时间间隔，把企业利润的一定比例返给消费者。此时，消费者的购买行为，已不再是单纯的消费，他的消费行为同时变成了一种储蓄行为和参与企业生产的投资行为。于是消费者同时又是投资者，消费转化为资本。
  这实际上，是把消费者从产品链的末端以投资者的身份提升到前端，使消费者在购买产品时，既能分享企业成长的成果，同时也为企业发展注入新的动力，使消费和投资有机结合。从而使买卖双方在这种条件下合二为一，成为一体，完成消费转化为资本的过程。这样，消费作为一种资本，它同货币资本、知识资本一样，成为企业和地方经济发展的直接动力。
  问：您的“消费资本化理论”与早期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哈耶克（Friedrich A.Hayek）的“消费者主权理”论有何区别？
  答：“消费资本化理论”与哈耶克的“消费者主权理论”（Consumer Paramountcy Theory）不同。 “消费者主权”（Consumer Paramountcy）最早见于现代经济学之父亚当?斯密的《国富论》中，所谓“消费者主权”理论，是诠释市场上消费者和生产者关系的一个概念，即消费者根据自己的意愿和偏好到市场上选购所需的商品，这样就把消费者的意愿和偏好通过市场传达给了生产者，于是所有生产者听从消费者的意见安排生产，提供消费者所需的商品。这就是说生产什么、生产多少，最终取决于消费者的意愿和偏好。消费者主权可以用一个比喻来说明，消费者在市场上每花一元货币就等于一张选票，消费者喜欢某种商品，愿意花钱去买它，就等于向这一商品的生产者投了一票。生产者只有使自己的商品适合消费者的需要，消费者才会投他的票，也就是愿意购买他的商品，否则商品就会滞销、生产者就会亏本。各个生产者就是通过消费者在市场上“投货币票”，了解到社会的消费趋势和消费者的动向，从而以此为根据，安排劳动力和生产资料，改进技术、降低成本，增加品类，以满足消费者的要求，从而最终达到利润最大化的目的。
  “消费资本化理论”与“消费者主权理论”一脉相承，但又突破了古典和新古典经济学的园囿以及哈耶克理论的局限，是通货和消费紧缩时代理论上的创新和发展。消费者主权理论仅阐明了消费者的重要性，仅解决了“是什么”的问题，没有解决“怎么办”的问题，即没有探讨生产者应在“消费者主权”的前提下，如何获得消费者支持；此外，在理论模型上，消费者主权理论认为生产者和消费者是对立的，消费者的主权对应的是生产者的服从，它没有认识到生产者与消费者可以在一定的机制下有机结合，在市场上实现消费的资本化。而消费资本化理论主要针对的问题是在新经济的条件下，如何实现生产者与消费者的有机结合，通过构建各种类型的市场制度，使生产和消费从对立走向统一，在使消费者的主权得到最大化满足的同时，通过消费的资本化，实现企业利润在更高层面上的最大化。就是说“消费资本化理论”将使企业、消费者、及整个社会的利益最大化，实现生产者、经营者、消费者和全社会的共赢。
  问： “消费资本化理论”如何在实践当中应用？它会带来哪些经济和社会效应？
  答：“消费资本化理论”有很强的实践应用价值和多种实现形式，比如消费者投资、消费者参股、消费者期权消费者选择权等等。消费资本化理论在实践中应用的最基本的形式是“消费者投资”，即生产者将单位销售收入的一定比例注入为消费者在本企业开设的个人投资账户，然后根据企业的盈利状况，将个人投资账户的累计额和企业利润的一定比例按一定的时间间隔分期返还给消费者，使消费者参与企业投资、分享企业发展成果，从而达到吸引消费者，实现消费资本化的目的。消费者的购买行为，已经不再是单纯地为了获取商品从而满足偏好，他的消费行为同时变成了一种储蓄行为和参与企业生产的投资行为，这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消除买卖双方的对立，化解消费者和生产者之间的根本矛盾。
  一个企业即使是采用“消费者投资”这种最基本的消费资本化形式后，企业也可以获得如下的预期效应：
  第一、规模经济效应。消费资本化可以为企业带来范围经济效应和地域经济效应，这是规模经济最重要的两个组成部分。消费资本化同迄今为止的所有企业经营理念和销售方式不同，具有强烈的新鲜感和魅力，它对广大消费者的心理会产生很大的影响——积极参与尝试的心理和亲和力以及愿意长期合作的巨大的吸引力和凝聚力——追赶时代潮流的消费者的眼光在新闻媒体的引导下将凝聚在最初尝试消费资本化的企业和产品上。企业将因此被赋予尊重消费者主权、关心消费者利益的形象，而受到消费者的欢迎，一个地方性的企业的知名度可以借此迅速扩展到全国范围，同时被更多的行业所熟知，有利于企业经营的产品范围和地域范围的扩张，规模经济效应将非常明显。
  第二、消费聚拢效应。当企业通过消费资本化将消费者作为本企业一位投资人和成员时，消费者也从另一端做着同样的思考，因为消费资本化过程可以使消费者从企业长期获益，分享企业的发展成果，消费者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消费者，亲和力将使消费者聚拢到这样的企业周围，并对企业的经营和发展保持长期的关注。若以此为基础，企业再通过优质的产品、细致周到的服务将更多的消费者吸引过来，在消费者心目中奠定信誉良好、亲和力强的企业形象，并逐步加强互动联系，通过完整的信息流通渠道，用诚意和周到的服务来培养消费者忠诚度，企业的发展将得到消费聚拢效应的大力推动。
  第三、资本沉淀效应。企业的发展离不开资本，或者说在短期内，资本是企业发展最重要的决定因素。而消费资本化的一个重要功能就是为企业创造出一个可以是十分庞大资本存量。以“消费者投资”这种最基本的消费资本化形式为例，当企业将消费者购买产品的消费额的一定比例（等于销售净收入）以记账形式记入消费者在本企业的个人投资账户（实际资金已经投入到企业的再生产之中），在一段时间之后（比如1年），企业才开始按账户余额和企业盈利情况按比例以资金或产品的形式分期返还给消费者，企业的收和支之间存在一个时间差，这就使得企业完全可以靠后加入的消费者的投入来支付先加入的消费者应当获得的回报，企业自始至终都保留了一个资本存量，而随着消费规模的扩大，这个沉淀下来的资本存量将以算数或几何基数递增，企业的发展因此而得到了另一个渠道的资金支持。
  第四、社会资本效应。社会资本是个人拥有的、表现为社会结构资源的资本财产，尽管“社会资本”作为一种不同于经济学和人口学定义的资本概念在1977年的有关文献中才出现，但在经济学界和社会学界却有着广泛而深远的影响。社会资本理论的特点是从人际网而不是从技术网角度解读信息化。它们由构成社会结构的要素组成，主要存在于人际关系和社会结构之中，并为结构内部的个人行动提供便利；社会资本的拥有者可以是个人、群体、组织、社区、企业等，企业社会资本是指企业通过纵向联系、横向联系和社会联系摄取稀缺资源的能力，一个企业社会资本量的大小，受经济结构和企业家能动性两大要素影响；社会资本对企业的经营能力和经济效益有直接的提升作用。消费资本化理论应用于实践可以丰富企业的社会资本量，整合市场资源，形成以企业为核心、由消费者推动的强势市场。
  第五、市场压力效应。消费资本化使企业在获得货币资本和社会资本等市场动力的同时，也受到更多的具有建设性的市场压力，消费者对企业的投资和对企业生产销售的浅层参与也有利于提高企业的质量管理意识、有利于更大范围、更加深入地收集和处理市场需求信息、在这种市场压力下，企业最终会在提高产品质量和降低生产成本方面，甚至在产权改革、现代企业制度建设方面发生根本性的变革。
  以上仅是对消费资本化理论最基本形式即消费者投资的效应分析，更高层次的消费资本化形式则对应着更广泛、深远的社会、经济、政治和文化效应。
  问：您的“消费资本化理论”是如何构建的，它对当今中国经济和社会的运行有哪些重大意义和指导作用？
  答：“消费资本化理论”既是我在理论研究逐步深化过程中涌现的新的理论见解，也是我观察到的世界经济实践所必然要遵循的趋势。
  我在对最近二百年的市场经济进行检索分析时发现，在第一个一百年，世界各地大都是单一地依靠货币资本来扩展和发展经济。当进入最近一百年的时候，在发达的市场经济国家，人们逐渐意识到还有另外一种资本在推动经济发展，这就是后来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逐渐明晰起来的知识资本。随着经济的不断发展和理论研究的不断深入，在二十世纪末和二十一世纪初，人们又逐渐意识到还有一种巨大的资本存量即消费资本也是推动国家、地区和企业经济发展的直接动力，因为消费者才是市场竞争最终的决定性力量，他们既是市场的主人，又是给企业注入新的资本动力的源泉。因此谁能赢得最多的消费者，谁就能拥有最大的市场和巨额的资本注入，消费资本由此而生，“消费资本化理论”的构建也以此为基础。
  “消费资本化理论”对我国经济社会运行的重大意义和指导作用在于：
  一、有利于国家经济发展提速，加快缩短我国同发达国家的经济差距。
  我认为，完整的市场经济应该包括三种资本即货币资本、知识资本、消费资本。几个世纪以来，货币资本一枝独秀，货币资本得到高度重视，但知识资本和消费资本长期处在被淡化、被冷漠的状态，二者的权益没有得到保障，长期处在消极状态。
  当一个国家、一个地区只有一种货币资本推动时，发展后劲是不足的，发展也是缓慢的，这可以从美国、日本正反两方面的例子看到。上世纪后期，人们开始看到了知识的动力，比如美国，在克林顿时期就建立了知识经济委员会，充分重视知识资本的作用，保障知识资本所有者的权益，而同期日本忽视知识资本的作用，依然采取传统的做法，兴建了3000多个企业，因此近10年期间，经济滑坡，产业没有升级。
  总结美国日本的经验教训，就可以找到我们国家的发展坐标和定位。今天，世界各国都在不遗余力地寻找扩大需求、刺激消费的对策时，如果我们把知识资本和消费资本也重视和充分利用起来，按照消费资本导向、知识资本创新、货币资本推动的模式，必将会使我国经济大大提速，缩短与发达国家的差距。
  二、有利于启动民间资本。
  应用消费资本可以使国家总资本翻番，货币资本短缺的情况可以得到缓解。当前，一边是消费紧缩，一边是我国居民的储蓄总额已超过10万亿元人民币，为了刺激百姓花钱，决策者们出台教育产业化、降息、缴税等等政策都无功而返，相反，百姓把钱包捂得更紧了。为什么？都没有保障消费者的利益。因此必须用科学的方法来调动老百姓的积极性，即将他们的消费视为投资，视为储蓄，消费资本化理论将人人都视为资本的所有者，而不是谁有钱就重视谁，使平民百姓既能分享消费带来的利益，也能成为国家改革发展的参与者和建设者。
  三、有利于净化市场秩序。
  长期以来，假冒伪劣充斥市场，打折削价恶性竞争等的违法违规的现象已从根本上失去了消费者是信任，扰乱了消费者的正常生活和企业正当的生产经营，一方面是法律法规的不健全，另一方面也是由于企业至今尚未找到一条真正的有效的可持续发展的营销方式，而这背后更深层次的原因是在经济转型期，缺乏创新的经济理论支撑。一个观念改变一个世界，当前经济学理论研究的滞后，已经成为抑制中国经济继续增长的瓶颈。而应用“消费资本化理论”则可以以法律、合同等契约的形式保障消费者的权益来吸引和培育消费者，使优秀企业获得资金、使市场获得长足发展，以此促进市场健康发展。
  四、有利于“三农”问题的解决。
  没有农村的小康，就不会有全国的小康。没有农村的现代化，就不会有全国的现代化。
  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舒尔茨曾有一句话，他说世界大多数是贫困人口，如果你懂得了穷人的经济学，那么你就会懂得经济学当中许多重要的原理。世界大多数贫穷人当中，又主要是以农业为生计的。如果你懂得了农业，那你就真正懂得了穷人的经济学……
   “穷人经济学”告诉我们，大部分农民主要依靠农业为生，解决好农业的问题，就解决了脱贫的问题，消除了贫困，也才有利于全面建设小康社会。如果农民富裕不了，全国的小康社会也就实现不了。“穷人”是消费潜力最大的群体，很多企业不愿意倾听“穷人的声音”，往往遗忘和漠视“穷人的需求”。“穷人经济学”要求我们进一步关注民生，服务“三农”，造福百姓。“消费资本化理论” 就是建立在最广大的农民、城市平民的民生基础上的理论，是我们中国自己的“穷人经济学”理论。
  建国几十年来，我国农业一直在支持城市支持工业，农民的权益和利益长期被漠视被剥夺，现在中央提出工业要反哺农业，思路完全正确，但具体怎么做？怎么反哺？怎么认识农民？
  “消费资本化理论”认为，9亿中国农民是消费资本的巨大载体，不是官员、政策、城市恩赐的对象，中国共产党作为工人、农民的领袖，就是要动员、引导、组织人民自己起来开创幸福生活。要解决“三农”问题，首先要对农民真正尊重起来，尊重他们的权益、智慧、作用。农民自己最知道自己要什么，最知道该怎么办！世界新经济研究院正在与一些县市联合筹建农业硅谷实验区，在这个实验区里，将探索新的农业生产方式，农民将成为各个经济联合体的股东，这有可能成为解决中国“三农”问题的钥匙。其实中央的决策也需要全国人民的智慧——惟有诚心诚意关注“穷人经济学”，市场经济才会更加健康、和谐，才会尽早实现社会主义和谐社会。
  以上是“消费资本化理论”对中国经济的现实作用和意义，它所对应的更广泛、更深远的社会、政治和文化的效应和潜能将需更深入探讨。
自我国改革开放以来，经济学从冷门变成显学，但二十多年来，我们大多借用发达国家现成的经济理论来指导经济运行，而自身的理论创新却倍感缺乏。今天，我国市场经济制度已确立，WTO也已加入，全球化就在家门口，那么适合我们自己的国情的，具有引领未来作用的经济学理论在哪里？作为一个具有13亿人口的、有5000年文明史的发展中的大国，要实现民族的振兴，需要有来源于我们自身的严肃的、庄重的、正统的经济学理论原创，作为经济学人，我们的研究必须扎根于中国自身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