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行：中国经济现状与“通缩”有明显区别
2023年一季度金融统计数据发布后，该季度金融数据在结构上有什么特点？如何理解信贷和通胀的走势出现了背离的现象？在主要发达国家的货币政策出现了“大进大出”和“大收大放”背景下，中国货币政策会不会有转向的可能性？4月20日，在中国人民银行举办的新闻发布会上，中国人民银行调查统计司司长、新闻发言人阮健弘表示，今年一季度，从总量上看，流动性合理充裕，金融总量稳定增长。从结构看，信贷结构持续优化，服务经济高质量发展。她还称，要保持广义货币供应量和社会融资规模增速与名义经济增长基本匹配，预计2023年信贷投放以及社会融资规模的增长将保持平稳。数据显示，3月末M2余额281.46万亿元，同比增长12.7%。与此同时，一季度社会融资规模增量累计为14.53万亿元，比上年同期多2.47万亿元。中国人民银行货币政策司司长邹澜则表示，下阶段，稳健的货币政策将精准有力，兼顾把握好稳增长、稳就业、稳物价的平衡，坚持稳健取向，保持总量适度、节奏平稳，创造良好货币环境，更好发挥市场在金融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提高资源配置效率，服务实体经济，促进增强经济内生增长动力。“发挥好结构性货币政策工具的引导作用，将更多金融资源向民营小微企业、科技创新、绿色发展等重点领域和薄弱环节倾斜。继续支持粮食、能源等民生物资保供稳价，关注劳动力市场供求、海外高通胀传导等因素的可能影响，保持物价基本稳定。”他进一步说道。合理看待“通缩”提法近期公布的一系列统计数据出现了背离的现象。一方面，新增贷款创纪录。另外一方面，市场又出现了关于通缩的讨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数据显示，一季度中国人民币贷款增加10.6万亿元，同比多增2.27万亿元。其中，3月人民币贷款增加3.89万亿元，同比多增7497亿元。国家统计局的数据显示，2023年3月，全国CPI（居民消费价格指数）同比上涨0.7%，这是2022年3月以来CPI同比涨幅首次降至1%以下。对此，邹澜表示，经济基本面和高基数等因素使得近期物价有所回落。“一方面，供给能力较强。在稳经济一揽子政策有力支持下，国内生产持续加快恢复，物流畅通保障到位，特别是‘菜篮子’‘米袋子’供给充足。另一方面，需求恢复较慢。疫情伤痕效应尚未消退，消费意愿尤其是大宗消费需求回升需要时间。”他说。他举例称，一季度城镇储户问卷调查中倾向于更多消费的居民占23.2%，仍然低于疫情前27%左右的水平。此外，邹澜还解释称，基数效应也有影响。去年3月国际油价暴涨和国内鲜菜价格反季节上涨，也带来高基数扰动。“货币信贷较快增长与物价回落并存，我们认为本质上受时滞影响。稳健货币政策注重从供给侧发力，去年以来支持稳增长力度持续加大，供给端见效较快。但实体经济生产、分配、流通、消费等环节的效应传导有一个过程，疫情反复扰动也使企业和居民信心偏弱，需求端存有时滞。总体看，金融数据领先于经济数据，实际上反映出供需恢复不匹配的现状。”他说道。受美联储加息等因素扰动，去年欧美主要经济体经历了大幅的通胀。截至目前，美国通胀才有稍缓之势。美国劳工统计局的数据显示，美国3月CPI已开始下滑，同比增长5%，但仍高于2%的通胀目标。英国3月CPI则同比上涨了10.1%。对于“通缩”的提法，邹澜表示要合理看待。他认为，通缩一般具有物价水平持续负增长、货币供应量持续下降的特征，且常伴随经济衰退。当前中国物价仍在温和上涨，M2和社融增长相对较快，经济运行持续好转，与通缩有明显区别。数据显示，3月末M2余额281.46万亿元，同比增长12.7%。与此同时，一季度社会融资规模增量累计为14.53万亿元，比上年同期多2.47万亿元。邹澜认为，随着金融支持效果进一步显现，消费需求有望进一步回暖，下半年物价涨幅可能逐步回归至往年均值水平，全年CPI呈“U”型走势。中长期看，中国经济总供求基本平衡，货币条件合理适度，居民预期稳定，不存在长期通缩或通胀的基础。货币政策呈现四大特点随着硅谷银行等风险事件暴露，且美国劳动力市场开始降温，市场开始逐步押注美联储降息。从汇率市场来看，自从去年9月底创下20多年来的最高水平后，目前美元已经下跌了10%以上，现报101.89。一般而言，美联储降息将带动美元走弱。对此，邹澜表示，近年来中国货币政策坚持稳字当头、以我为主，主要有以下几个特点：一是始终坚持稳健的调控理念。近几年，国内外面临的超预期冲击较多，货币政策一直坚持稳健的取向，量价一直都是适度和比较平稳的，应对了来自内外部的多重冲击，实现了较好的调控效果。二是以我为主，把国内目标放在首位。中国是超大型经济体，必须主要根据国内宏观经济和物价形势进行调节，自主把握货币政策。三是坚持汇率由市场决定，为以我为主创造条件。汇率机制缺乏灵活性是约束货币政策自主性、在宏观上导致经济金融脆弱性的重要原因。因此我们坚持人民币汇率由市场供求决定，有弹性的汇率形成机制为提升货币政策自主性创造了条件，有助于及时释放外部压力，增大了国内货币政策以我为主开展调控的空间。四是创新和运用结构性货币政策工具，精准有力支持重点领域、薄弱环节。我们适应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内在需要，结构性货币政策“聚焦重点、合理适度、有进有退”，内嵌市场化的激励机制，充分调动金融机构的积极性，精准有力加强对普惠小微、科技创新、绿色发展等重点领域的金融服务。如果美联储货币政策转向，受国际因素波动较大的汇率市场或将有所波及。截至4月20日上午，人民币对美元汇率的中间价大约是在6.89元附近，较去年末相比升值了约1%。对此，邹澜认为，人民币汇率走势主要受市场供求影响，也与国内外经济金融形势、国际市场走势等有关。今年以来，中国经济运行企稳向好、预期改善，国际收支自主平衡，外汇储备规模继续稳居全球第一，良好的基本面对人民币汇率形成有力支撑。总的来看，今年人民币汇率仍将双向波动，总体会在合理均衡水平上保持基本稳定。“下一步，中国人民银行将继续完善以市场供求为基础、参考一篮子货币进行调节、有管理的浮动汇率制度，坚持市场化的改革方向，增强人民币汇率弹性。有弹性的汇率能够发挥调节宏观经济和国际收支自动稳定器的功能，也有利于促进内部均衡和外部均衡的平衡。同时，我们也将密切关注国际金融市场形势变化，强化预期管理，引导企业和金融机构树立‘风险中性’理念，保持人民币汇率在合理均衡水平上的基本稳定。”他说。房地产市场出现积极变化去年末，中国人民银行、银保监会建立了新发放首套房贷利率政策动态调整机制，实现了因城施策原则下首套房贷利率政策的双向动态灵活调整。数据显示，截至3月末，符合放宽首套房贷利率下限条件的城市有96个。其中，83个城市下调了首套房贷利率下限，这些城市执行的下限与全国下限相比，大概低10个到40个基点；12个城市取消了首套房贷利率下限。首套房贷利率政策的调整优化，带动房贷利率有所下降。从全国看，今年3月，新发放个人住房贷款利率4.14%，同比下降了1.35个百分点。邹澜表示，中国人民银行将继续密切关注房地产金融形势变化，坚持房子是用来住的、不是用来炒的定位，会同金融部门持续抓好已出台政策落实，支持刚性和改善性住房需求，保持房地产融资平稳有序，加大保交楼金融支持，加快完善住房租赁金融政策体系，推动房地产业向新发展模式平稳过渡。事实上，近一段时间，随着前期稳经济大盘、稳定房地产政策效果持续显现，各方信心加快恢复，房地产市场出现积极变化，交易活跃性有所上升，多项指标与去年四季度相比出现边际好转，在房地产金融数据上也有所反映。邹澜表示介绍，房地产贷款主要由个人住房贷款和开发贷款两项构成。从数据上看，今年一季度个人住房贷款月均发放额大约是5900亿元，比去年四季度的月均发放额多1900亿元，与同期商品房销售额的比值处于合理的区间。一季度开发贷款累计新增约5700亿元，与同期商品房在建规模相比也处在比较高的水平。债券方面，一季度房地产企业境内债券发行1500多亿元，同比增长超过20%，境外债券市场信心也在逐步恢复。(本刊记者唐郡对本文亦有贡献；作者为《财经》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