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的多元农书观
编者按:此文与《唐北宋官修书目所见农学观念》、《南宋官私书目所见农学观念》构建起从中古到明代时期较为清晰的农学观念。
例如王毓瑚先生以为农书当"以讲述农业生产技术以及与农业生产技术直接有关的知识的著作为限"，而中国农业遗产研究室在编纂《中国农业古籍目录》时则把农书的定义扩大为"凡记述中国人民在传统农业生产中所积累的农业知识理论、生产记述经验、农业经营管理及对农业文献的考证校注等方面典籍"。
莴苣宜于生啖，蔓菁可熟菹;从今添菜谱，自合订农书。
曾雄生曾指出"隐士与农业的联系最为紧密，这种联系打破了传统中国社会'农者不学，学者不农'的界限，因而对于中国农学产生了重大影响"， 而从笔者检索的诸条目来看，其中确实是将"农书"与"归隐"挂钩的诗文最多，除了以上所列之外，用"农书"表达这一心情的诗句比比皆是:"指点杯盘无别馔，坐谈筐箧有农书"，"露气萧森生草堂，农书药里两相忘"，等等。
古有农官，颛董其役，而田野不辟则有让，播植之宜，蚕缫之节，如管子、李悝之书多具之，惜不尽传。
姑列其见存者于篇。
上文所引，除却焦竑对于明代农业生产现状的感慨之外，基本表达了一种对于农书的认识，即农书是专指那些"播百谷"、"劝耕稼"，探讨"播植之宜，蚕缫之节"的书籍。
因此， 笔者认为明代官修书目的农书观颇为狭隘，它基本继承了北宋《崇文总目》的农书认识，即将农书限定在"农桑衣食"之上。
与官修书目不同，明人的私修书目大多都保有"农家类"，仅《李蒲汀家藏书目》、《赵定宇书目》、《脉望馆书目》、《得月楼书目》四种未专门设有著录农书的小类。
这倒不是说这些书目未收录农书，而是以上四种书目，除却《脉望馆书目》外，均未有严格的分类，如《李蒲汀家藏书目》乃是按照收藏的位置进行分类，其中亦有收录《齐民要术》、《荔枝谱》等书，但是并未将其整合在某一类目中。
即便如此，其实还是可以隐约看出书目作者对于农书的认识，如《赵定宇书目》收录了一种明代丛书《稗统》的目录，为了方便讨论，笔者将其一百六十册至一百八十册的目录抄录如下:
表4 《赵定宇书目》所录"《稗统》目录"节略表
一百七十册
一百六十册
物原、世物异名，等等。
一百七十一册
草木花谱。
一百六十一册
天文、占验。
一百七十二册
一百六十二册
一百七十三册
菊谱、荔枝谱、橘谱。
一百六十三册
占卜、避忌。
一百七十四册
一百六十四册
星相家术。
一百七十五册
四时调摄事宜。
一百六十五册
一百七十六册
事亲述见。
一百六十六册
一百七十七册
医方类。
一百六十七册
农桑种植。
一百七十八册
一百六十八册
农桑类、种植类。
一百七十九册
养生论。
一百六十九册
蚕桑、牧养。
一百八十册
修真、服食。
以上可见，该目录虽然没有明显指出哪些是农书，但还是可以明显看出其中存在一定的分类:一百六十五册之前基本是与天文相关的内容，一百七十四册之后则转向了医药养生方面的书籍，而中间的"岁时类"、"农桑种植"、"草木花谱"则明显的具有农书的倾向。
由此窥视，似乎明代私修目录中的农书观比官修目录要更为广阔，毕竟在官修书目中，"草木花谱"与"牧养"都是别立类著录的。
当然，对私修目录中农书观的判断，还应该考察那些实际设有"农家类"的书目。
就笔者所见，存有"农家类"的八种私家书目仅有《宝文堂书目》与上述官修目录所体现的狭隘农书观相一致。
在该书目"农圃类"中，仅收录11种农书，且不出"农桑"的范围，即《齐民要术》、《农桑辑要》、《王氏农书》等等，而花谱、时令等类别的农书均别而著录。
除此之外的七种私修书目基本都体现了一种"扩大的农书观"。
说明:未见原稿，目前可见之于《农政全书》中。
《农具》，颜复撰。
上表可见，除了最末两种农书(《农用政书历占》与《农具》)外，其它诸种农书皆未有较为明确的内容指向，而这两种农书一个关于岁时时令，另一个则涉及农具，如本文第一节所引诗文可见，许多诗句都强调了"农书"对于"占岁"的重要性，所谓"农书占岁令"，而农具则历来是一些经典农书中所不可缺少的部分(如《王祯农书》中专门撰有"农器图谱")，因此，这两种农书基本包含在上文所述明人的农书观之下。
与此类似的则是《沈氏农书》，该书大体可以分为"逐月事宜"、"运田地法"、"蚕务"、"家常日用"四个方面，基本仍不出传统农家的"耕桑"范畴，仅"蚕务"一节另附了介绍畜养的内容。
但是，《农遗杂疏》则至少在崇祯年间便已流传开来，根据胡道静的辑本来看，该书不仅涉及传统农书所包含的"大麦"、"蔓青"等作物方面的内容，而且也有"肥猪法"、"石榴"等属于畜养、果树的知识，由此可见，徐氏的农书观似乎更接近于上一节私修目录中所体现的那种认识。
同时，在徐光启所译的《泰西水法》中，作序者曹于汴也写道:"太史玄扈徐公，轸念民隐，于凡农事之可兴，靡不采罗。古富民论
古授田法
这种 笔者称之为"更为扩大的农书观"乃是将农政亦纳入到农书应有的范畴之中，其中最为重要的两个方面便是"农田水利"与"救荒赈灾"，而这两者对于"农"的重要性几乎是明人的共识， 如徐贞明在《潞水客谈》中写道:"盖劝农而兴水利，牧养斯民之首务也。此文与发表文略有不同，参考请参考期刊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