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等与效率的关系——基于演化经济学观点的分析
《中国物价》 2010．10 理论 探索一、 问题的提出西方经济学的演化分析观点的提出已经有了百年的历史， 关于这一学派起源被引用最多的两个例证， 一是老制度学派凡勃伦在 1898 年的经典论文 《经济学为什么不是演化科学》， 二是马歇尔提出的经济学的目标在于 “经济生物学” 而非“经济动力学”。
在当今社会， 演化经济学无疑是国外经济学界中的热门学科， 而中国的著名演化经济学家贾根良更是将其认为是 21 世纪的经济学。
根据库恩的范式理论， 当现实中存在大量的新古典经济学所无法解释的反常现实后， 尤其像我国这种有悖于 “华盛顿共识”， 但仍能取得巨大成...
根据库恩的范式理论， 当现实中存在大量的新古典经济学所无法解释的反常现实后， 尤其像我国这种有悖于 “华盛顿共识”， 但仍能取得巨大成功的反常案例， 必然会引起理论界对新古典范式的革命。
同时， 我国文化中所固有演化观点和人文情节无疑会为当今演化经济学的创造性的综合提供强大的助力， 而平等与效率的关系这一经济学界的永恒话题也很有必要藉此机会突破新古典的分析框架， 在演化经济学的框架中得一种新的认识， 既丰富了演化经济学也可以为我们处理现实问题提供新的理论依据。
本文正是基于这种思想下的一种新的尝试。
二、 新古典框架下的平等与效率观按照霍奇逊对演化经济学方法论的规定， 演化经济学的方法论必须是反对新古典的还原论的。
由此可见， 演化经济学方法论的一个重要组成就是采用批判法， 这一方法正是马克思建立他的理论所采用一个重要武器。
所有在此有必要对原有的平等效率观进行辨证的分析， 对其结论进行扬弃。
在新古典的框架内效率就是其严格论证的帕累托效率， 是一种各经济体都能取得其最大效用的一种状态。
由于在新古典理论的假设中，理性的经济人都是同质的， 当所有同质的经济人都达到了他的效用最大化， 所以他们在效用的这一层面上的状态也就是平等的， 于是平等和效率在这一层面上达到了统一， 完全不是矛盾的。
现实当中的收入差距等不平等现象也就不再是经济问题， 而成为了社会问题， 伦理问题。
但是对平等的认识也就千差万别， 西方的主流经济学界往往将机会平等作为其平等观，这样就有了现实中机会的平等会通过人的个体差别性带来结果的不平等。
但由于个体对效用评价的同质性， 在相同的机会下同质的个体都可以实现自己的效用最大化， 所以结果的不平等并不损害帕累托最优。
这一观点既解释了现实中不平等的缘由也说明了西方制度完全可以实现资源的最优配置。
但这里面有一个关键的缺陷就是采用了没有时间因素的静态分析， 在平等与效率的关系—— — 基于演化经济学观点的分析刘方华摘要：随着主流新古典经济学对现实的解释和分析能力的下降，平等与效率之间的关系问题需要基于一种新的分析范式进行讨论。
本文试图通过演化的视角对这两者的内容和关系的分析进行一种新的尝试。
关键词：平等 效率 演化经济学2022
《中国物价》 2010．10现实中假如在某一时间点上我们完全实现了机会的均等， 但由于个人能力的差别必然导致结果的不均等， 而不均等的结果中必然有人比其他人掌握了更多的社会资源， 如果他这时利用自己资源的优势去进行破坏机会均等的活动，去寻求建立一种减少付出， 增加收益的的制度安排， 于是在下一个时间点上就是一种机会不均等， 结果更不均等的状态， 一种分配的低效率。
这也是基于 “华盛顿共识” 下的 “崩溃疗法” 失败的一个原因。
所以通过上述假设我们可以看出机会均等和效率的实现很难像新古典经济学所认为的那样达到一种统一的状态。
根据混沌学的原理 “对初值的敏感依赖性”， 初始状态的微小改变可能带来结果的巨大差异， 也就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机会在初始的微小不平等可能带来结果的巨大不平等， 所以， 在新古典的机械决定论下的平等与效率的和谐关系很难在现实中得到实现。
三、 演化经济学中的平等效率观演化经济学主要是通过进化生物学的隐喻来研究人类的复杂经济系统的。
这主要是由于这两者之间有着极强的相似性， 都是反对还原论， 采用整体演化的观点看待世界， 都承认时间的不可逆性， 都反对机械决定论， 都将新奇和突现作为演化的源动力等等， 所以平等与效率观也完全可以借用生物学的隐喻。
在生物界， 假如不存在进化问题， 各生物种群通过长期的 “物竞天择， 适者生存” 的规律必然能达到自然界资源配置的帕累托效率。
所以在静态的自然界中， 所谓的帕累托效率不但是一种最终的目的， 而且也是自然界本身的一个属性。
这种效率在生物系统中起到一个负反馈的作用，将系统始终维持在这个均衡之上。
但有了物种进化作用之后， 这种效率就不是静态的， 而是一种动态的平衡， 因为处于食物链低端的物种的生存机会可能会通过遗传变异变得更高， 而高端的也会随之产生选择性的进化， 所以平衡很难达到，进化的结果并不是以追求静态的帕累托效率为目的， 恰恰相反， 在进化遗传变异的作用下， 未来是不可测的， 也就没有什么最终的目的。
于是我们应该定义一种新的效率， 新古典的本体论可以视为经济人的效用最大化， 所以效率观为帕累托效率， 演化经济学的本体论为创新和突现， 所以我们也有必要将对效率定义的落脚点放到创新上。
生物界中发生的新奇突变应该作为一种进化效率值得我们去借鉴， 导致这一效率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物种的多样性， 这将提供更多的有利于适应环境的基因。
这种效率在经济学中可以简单的归结为生产力的发展效率或者投入产出比的效率，技术和制度的创新效率， 这种效率可以看做经济系统中的正反馈作用， 使经济系统不断地自我强化。
在新古典中由于不存在多样性这一问题也就否定了这一动态的效率观。
演化经济学的一个主要传统就是坚持熊彼特的 “创新经济学”， 创新作为一种源动力推动了经济的发展， 而关于创新的动机却众说纷纭， 我们在此存而不论， 只是借用生物学中的物种的多样性对遗传进化的作用来看待经济系统的复杂多样性对效率的影响。
斯密通过对分工的研究得出生产效率提高的原因， 分工的实现恰恰增加了生产程序的多样性， 也许在具体分工程序中有一个微小的创新可能会带动整个生产效率的提高， 蒸汽机技术的改进就是这么一个例子。
而我国改革所提出的多种所有制和分配方式并存的构想之所以取得实践上成功就是因为提高了创新的效率， 加快了经济的增长。
这也在一定程度上了解释了以 “多样性” 为基础的 “北京共识” 成功的原因。
同样借用生物学的知识来认识平等的含义。
物种的多样性是进化的一个动力， 同样也是进化的一个结果， 但这些众多的结果必须要接受自然对它的选择， 这个选择正是一个减少物种多样性的力量， 是一个适者生存的过程。
所以平等应该作为与遗传变异相对应的具有选择隐喻的概念。
理论 探索23
《中国物价》 2010．10但生物学的隐喻与演化经济有其相似的一面也有其差异的一面， 其中一个重大的差异就是忽视了人的主观能动性、 创造性和适应性。
孔子说 “鸟兽不可与同群”， 我们不能与鸟兽同群， 而应该生活在人群中， 身兼人的道德责任。
演化经济学由于处于一个创造性综合的过程中， 所以面对生物学隐喻的不足之处， 我们应该通过对人文思想的发掘将其补充丰富， 这也是有别于新古典经济学坚持科学主义而忽视人文主义的一个重要方面。
平等正是一个有着浓厚人文关怀的概念， 不论基督教中 “人生而平等” 还是法国大革命中“自由， 平等， 博爱” 的口号， 都可以看出人类对平等这种不懈的追求。
但前文提到过， 平等作为新古典经济学之外的概念定义很复杂， 我们要是将其引入演化经济学中必须给它一恰当的定义。
首先， 平等是与效率相对的一个概念， 效率在经济系统中起正反馈作用的话， 那平等应该起到负反馈的作用； 其次， 平等应该是时间的变量， 在不同时间有不同体现； 最后平等应该充满人文关怀。
由于创新效率的作用， 经济系统必然是一个 “熵” 增系统， 必然是会增加到一个极限程度， 所以平等应该起到一个 “熵” 减得的作用， 不断建立一种新的结构秩序， 使人类能可持续的发展。
并且通过我们对机会平等的分析我们也应该有一种新的认识， 机会的平等也应该是一种包含着差别的平等， 比如在体育赛场上男女不可以在一个起跑线上赛跑， 举重等项目也应该分成相应的级别进行比赛， 所以机会平等也应该建立在一定分级秩序之上， 现实中我们的竞争我们很难进行层层分级， 所以我们可以将经济范畴的平等认为是一种能维持经济系统有秩序且可持续发展的力量， 这个力量包含于我们对大同社会的追求中， 也存在于为了维护社会稳定的各种制度安排中， 以及努力减少收入差距的经济现实中。
而这种力量的实现可以像政府这样的组织结构的作用， 我国的经济理论中以政府的宏观调控为主就是为了发挥这一力量的重要保证。
这样就可以使平等与效率的关系摆脱了中国传统的 “均” “富” 观， 克服了新古典平等效率观局限性， 给平等效率赋予了新的内涵， 并且通过将复杂性科学等前沿分析方式引入经济学中，丰富解决平等与效率矛盾的方法论。
四、 新平等与效率观的意义邓小平同志提出的 “解放生产力， 发展生产力， 消除剥削， 相处两极分化， 最终达到共同富裕” 社会主义阶段的任务正是这一平等效率观的深刻体现。
通过 “共同富裕” 这一目的使效率与平等达到了对立的统一， 这里追求的是 “共同富裕” 而不是 “同等富裕”， 这就使现实社会达到了有差别的和谐， 通过效率的保障使平等的力量得到实现， 而这种有差别的 “共同富裕” 里又蕴含着新的效率的创生。
当前的科学发展， 和谐社会，都可以作为建立在促进效率发展的平等制约力量，这可以将我们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理论有机的统一到了演化经济学当中。
同时通过对这两个概念的模糊性定义的过程， 可以将我国这种意象型的语言写入经济学理论中， 这虽然在一定程度上丧失了科学的精确性， 但可以使理论的解释能力更好地具备一种模糊的正确性， 并且这种定量分析的不足可以随着以后复杂性科学的发展得以解决。
因为在学科分化日益精细的今天， 经济学理论的发展往往要受益于其他学科的发展。
所以这一平等效率观还兼有丰富发展经济学方法论的作用。
对这两者的内容和关系的分析进行后， 有利于在我们今后的经济实践中， 坚持走经济发展多样性的道路， 鼓励技术和制度创新， 加快产业结构升级， 增加产业结构的多样性， 并且提供保障性的经济措施， 努力维持经济秩序的平稳发展。
参考文献：贾根良，《理解演化经济学》，《中国社会科学》， 2004a.33-41 。
贾根良，《演化经济学—— — 经济学革命的策源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