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设计优秀案例系列（三十五）| 提升历史城区生活质量的城市设计探索——以太原府城为例
如今历史城区完整性不断遭受侵蚀,普遍存在遗产占地面积比例低、历史空间破碎化问题,与其中作为基底的居住型遗产大量灭失有密切关系。自1990年以来，对历史城区的保护对象主要为格局性要素和高保护等级不可移动文物,对于大量基底性居住型建筑和地段保护的认识和投入不够。仅存的历史文化遗产存在保护不力、居住质量差的问题,如:建筑长期缺乏维护;存在长期弃置,存在低收入人口和外来流动人口拥挤居住。改革开放以后,历史城区内各时期的居住型遗产用地被新建住宅所替代，呈现出社区多年代层积的特点,人口密度高,人均用地小，公共服务设施、公共绿地和活动场地的提升空间不足等问题，难以跟进日益普惠化的基本公共服务供应,无法满足高人口密度的物质文化生活需求。同时,历史城区内还存在大量低效利用的遗产,主要是居住类遗产和其他低保护等级的遗产。部分历史文化资源被利用为文博类场馆,对游客有较高吸引力;部分被外来资本转换为商业消费场所,影响了其历史真实性阐释；部分权属于机构,不对外开放;部分优质的居住遗产有人居住,但没有鼓励业主开放的政策,其价值难以被了解;而其余衰败不堪的遗产丧失了展示价值的能力。另外，历史街巷和公共空间缺乏标识系统,其历史文化内涵难以被感知。由此呈现出两种矛盾:有较多的历史文化资源,历史文化氛围却很低;注重向外吸引游客,忽视在地社区需求。目前，国内和历史城区有关的规划分为以下两种：一是保护专项规划：历史城区是历史文化名城保护规划中重要内容,对历史城区内历史地段等有专门的保护规划,对历史城区内的各级登录保护建构筑物有紫线规划。二是控制性详细规划：由于历史风貌保护、景观视廊控制和天际线控制等要求,在历史城区详控中会特别关注地块的开发建设高度控制。以上规划拥有近20年的实践时间,但对提升历史城区生活质量效果并不佳。在此情况下,城市设计具有重要的弥补作用。实际上,城市设计方法在历史城区中已有应用，但均未重视历史城区群众、社区及其生活质量。不同于编制内容固化的法定规划,城市设计具有高度的灵活性和适应性,可根据具体情况确定研究重点。地方政府普遍意识到将城市设计内容转化为导则的重要性,以此加强对地方建设的科学导控,避免日常管理的盲目性。太原府城始建于宋，扩建于明，城墙所围合的历史城区东起建设路，西至新建路，北起北大街，南至迎泽大街，规划总用地约9.6平方公里。太原府城自古以来都是政治、经济、文化中心与军事重镇，是集中展示太原历史风貌特色的核心片区，府城区域内保留了太原市的老街巷、旧民居、历史悠久的庙宇等见证历史变迁的历史遗存。在“太原府城地区历史保护和环境提升城市设计”中,地方政府认识到历史社区保护乏力、生活质量差的问题,从而设立了历史社区营建研究专题,从城市设计的角度探寻兼顾保护和提升生活质量的方法。为全面掌握太原府城居住型遗产情况,根据土地利用图、地籍图等文件与1967年影像资料、现状肌理进行比对、梳理,揭示片区空间特征,有助于认识居住遗存总体呈现出的价值。对每处从价值特色、居住环境、管理水平等方面加以评估，并在评估基础上进行分类。1、空间特征居住遗存总计32处,共33.22hm²,仅占太原府城建设用地总面积的3.5%,占居住用地总量的7.9%。其中,历史文化街区的居住型遗存5处,共10.6hm²;历史风貌区的居住型遗存15处,共10.44hm²;位于其他区位的12处,共12.18hm²。空间分布呈现4个特征:一是规模偏小,尚有一定总量。府城范围内的居住型遗存中用地面积在1hm²以下的占较大比例；二是类型多元,各时期典例突出。府城内居住型遗存拥有清末民初、民国和建国后等多个时期,按建筑形制和空间特征可划分为一般传统民居群、商住民居群、传统大户宅院、传统民居别墅、花园式独栋、现代集合工人住区、尚存历史特色的翻建平房住区7类；三是总体分散,局部空间集聚。局部集聚区域有:府城东部的南华门历史文化街区、府城北部以永兴路历史文化街区、坝陵北街历史地段为主的集聚区,以及钟楼街两侧靴巷周边的商业型社区。四是空间碎化,历史环境尚存。与居住遗存当时的建设相关的历史遗存及重要历史街巷尚在。2、综合评估及分类从价值特色、居住环境、管理水平3方面对居住型遗产进行评估,评估结果分为6类。除第一类综合评估良好之外,第2-5类均不同程度存在翻建、改建或搭建,价值特色要素不同程度地被损毁。而被拆除的第6类则应成为警示。第一类共有3处,规模小,应继续保持良好的维护和管理。第二类共有8处,均有一定规模,应兼顾价值特色保护和社会经济发展,建议政府制定“保护活化计划”。第三类共有6处,规模小,应由政府引导,完善住房设施,实现修复和功能提升。第四类共有6处，为建国后兴建的工人住房,规模大小不一,政府应尽快加强产权单位的保护管理水平,对其进行专业指导和政策支持。第五类共有7处,均有一定规模,宜纳入城市棚户区改造范畴,但设定条件:其中零星特色要素予以保存。第六类共有2处，为正在和已经被拆除者。对太原府城内居住遗存的梳理可看出,尽管存量不多,但不同年代均有代表。这种历史连续性是极为难得的,整体呈现出较高的典型性和稀缺性，局部地段具有较高的完整性和标志性。然而大多数面临持续衰败或被拆除的危险,亟需尽快采取积极的措施。居住型遗产梳理评估结果显示,第二类和第四类具有较高的价值特色,但同时存在严重的物质空间衰败、管理机制缺乏等问题。因此,此类社区具有触媒项目的潜力,可引发较大的效应,带动更广范围的发展,具体体现在3个方面。民生效应:直面问题,改善百姓居住水平,提升社区活力,使保护行动真正造福社区,取得百姓认同和支持;集聚效应:具有空间集聚性的特征,其环境品质的提升将以点带面,焕活府城;政策效应:探索适应太原地情的化解保护与发展困境的制度和机制。该城市设计选择了位于府城北部的永兴路、坝陵北街地段进行了具体研究和设计引导。1、明确承载价值特色的空间要素发展必须基于保护,因此将承载价值和特色的空间要素进行记录是保护的第一步工作。空间要素包括:自然环境、城市格局关系、街巷肌理和历史断面、界面风貌、院落格局、各级各类不可移动文物和历史建筑、古树名木等;对于没有进入任何名录的建构筑物,其可能还残存的特色要素也必须进行记录。只有在明晰这些保护对象的基础上,才能讨论发展议题。城市设计的永兴路地段的保护等级高、现状保存较好,价值特色要素容易确认。而坝陵北街地段建筑残破,价值特色要素远少于永兴路地段,但是通过仔细调研,发现其还藏有不少特色要素应予以保护。2、上下结合、因地制宜研究发展路径地段内住房存在公房、单位房、私房3种产权类型,如果对应到院落,还存在公私产权混合的情况。必须建立自上而下和自下而上相结合的保护责任体系,政府、机构、居民共同担责,才能应对这种复杂状况,进行合理的住房空间调整和人口疏解,并建立起长效运营机制。自上而下角度,政府既要定法规、定规则,又要构建专业的支持平台、鼓励各方力量协同进行保护和发展,还要探索适应不同保护责任主体的筹资渠道。公房与单位房的产权拥有方,需要明确其保护和管理责任,提升其保护管理能力。自下而上角度,建立围绕保护居民的责任规则和尊重居民意愿的人口疏解政策。针对私房的产权拥有者,将居民居留意愿关联相应责任,依据居民自愿腾退的原则,进行住房腾退的协商。在上述多层次、多元主体责任明晰的基础条件下,每个地段因为其特定的发展演变历史,公私房产权比例不同、居住型遗产保护状况不同、人口情况不同、居住环境水平也存在差异,居民尤其是私房居民与住房的感情、参与保护意愿、愿意自主出资改善的意愿、居留意愿也会呈现出较大差异。在此基础上,再统筹考虑周边环境条件以及城市、社区两个层面的发展需求,不同地段的发展方向也会呈现差异。永兴路历史文化街区,私房多数位于核心保护区,考虑到私房居民参与保护和自主出资改善的比例较高,因此核心保护区采取以修缮保护建筑、整治负面要素、增强价值特色和提升生活环境等长效维护为主的发展策略。街区整体功能要能和居住功能相适应,且未来有新功能植入时,不应与居住功能冲突。核心保护区外围与环境不协调的公房,结合临近医院和教堂的区位条件以及社区发展需求,可逐步置换为医养结合的社区养老、社区商业、小型公租房、信息中心和民宿等功能;核心保护区外围少量与风貌不协调的、有少量风貌要素但保存较差的名录外的私房居民如果愿意迁移,腾退出的空间可一并纳入。坝陵北街历史地段,保护状况和居住环境都更差,人口密度却较高,私房居民未来迁移新居的愿望可能大于参与保护的愿望。此地段保护要素总量远少于永兴路地段,同时面积也较小,三边临路,考虑到现有社区中心已不满足使用需求和位于拱极门前轴线交叉口的区位条件,未来发展在“应保尽保”的同时,通过更新与风貌不协调的公房来完善社区中心功能,征收居民愿意迁移的私房来补充这一片区的城市旅游服务和其他能与环境协调的经营性功能;而功能置换都基于院落格局,这样也可适应少数选择保留产权的私房户的发展需要。特别强调的是,城市设计中的发展方向均为引导型指引,不是强制执行方案。在后续导则中与发展有关的内容也均为策略引导,体现基于保护的发展路径指导。在基于保护的责任体系、住房调整路径指引和适宜功能指引下,居住型历史地段有望实现内生保护和生活环境改善,并结合周边城市和社区的需求,最终实现效用的提升。这种历史文化资源效用的提升与城市生活质量的结合,可以进一步推广至历史城区,促进地方性历史文化资源更好地与社区生活圈相结合。社区生活圈是不同层次的日常生活空间,在适宜步行距离内进行公共设施、公共资源的配置。运用大数据识别和解读现有的社区活力空间,然后应用社区生活圈概念在府城内划分居民日常生活圈,进而统筹现状和可利用的历史文化资源进行优化整合。该城市设计基于社区公共设施配套标准进行分类,包含行政、文化、教育、体育、医疗、福利、商业7类设施,然后通过筛选、投影、地理配准等操作得到太原府城范围内的相关数据。根据社区公共设施项目配置要求与设施对于社区空间活力的重要性进行加权赋值,在25m×25m渔网中进行空间呈现;继而通过空间自相关分析出具有统计学意义的活力中心空间。在此基础上,结合城市路网和用地功能进行了点、线、块状活力空间解读,发现府城内社区活力空间整体碎片化,呈现分散的集聚,活力空间与历史资源整合不足,基本避开了资源点和历史街巷。太原府城建设用地总面积9.4km²,常住人口32.8万人,人口密度高达3.5万人/km²。参考《城市居住区规划设计标准GB50180-2018》,统筹考虑社区人口数量、社区行政边界、交通路网,并基于研究目的将历史演进形成的空间关系纳入考虑,最终按10个生活圈考查生活空间和文化资源的关系,其中8个10min生活圈、2个15min生活圈。对于历史城区,如何基于保护提升生活空间质量,现有规划体系应对不足。在此情况下,城市设计可以作为先行领域,探讨以人为本的历史城区保护发展途径,从而获得经验制度化、体系化。该城市设计探索，揭示出历史城区居住遗存整体价值高，基于保护的责任体系极为重要。在此基础上,不同条件的居住型遗产可以有不同的发展方向和利用路径。针对地方性资源点和历史街巷,通过将其效用提升、文化彰显和社区生活圈优化相整合,加强历史城区的文化内涵。，为之后的控制性详细规划、相关专项规划、城市更新计划以及近期项目起到管控和引导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