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深处的忧虑》(三)美国司法为什么坚持程序正义优于实体正义
下面我们来看第三个内容：美国的司法，坚持程序正义优于实体正义。
程序正义优于实体正义，是美国社会对个人利益保护在司法上的体现。先说什么是程序正义，什么是实体正义。这是法律上的两个术语，其中程序正义是指，法庭在裁判过程中，对过程和细节上的公正；实体正义是指事情本来的面目，在事实层面上的公正。这么说可能有点抽象，举个例子：你的东西丢了，你觉得可能是另外一个人偷的，另外一个人矢口否认，说他没有偷。对这样一个简单的小事，就存在程序正义和实体正义。
这其中的实体正义就是说，你的东西到底是不是这个人偷的，或者这个人到底是不是被冤枉的。你可能觉得这还不简单吗，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从我的包里把东西拿走，或者他正在撬我家门，这肯定是他偷的啊。但问题是，这件事如果打到法庭就没这么简单了。因为法庭是置身于这个事情之外的第三方，它所关注的只是在程序正义下的事实。具体来说，法庭要看哪些程序呢？它既要看你是不是充分举出证据，证明这个人确实偷了你的东西，也要看那个被指认是小偷的人，有没有请到律师为他进行充分的辩护。比如这个人是个聋哑人的话，还要由社会上负责法律援助的人专门为他做公益性的辩护。这里强调的就是程序正义，它背后的逻辑就是：通过法律程序保障个人的利益。换句话说，没有经过合法程序，是不能认定任何人有罪的。
在美国的司法实践上有这样一条格言，叫做：正义不仅应该能够实现，并且还要以一种“看得见”的方式实现。这种看得见的方式就是审判的程序。它之所以坚持这条原则，是建立在对人的一个基本认知上，也就是人心都是不可测的，必须通过外在的程序，把这些不可测的因素表现出来。如果不表现出来，仅仅因为心里怀疑就断定某个人有罪，那就会让个人利益受到侵犯。
这方面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在美国曾经轰动一时的“辛普森案”。辛普森是上个世纪美国著名的黑人橄榄球星。在崇尚体育和娱乐的美国社会，辛普森曾经一度是人们心目中的大英雄。但就是这样一位大英雄，却在1994年遭到了起诉，他被指控犯有谋杀罪。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辛普森早年和妻子离婚，之后住在离前妻家不远的地方。有一天警方突然接到报案称，辛普森的前妻在她自己家里被杀，屋里满是血迹，同样被杀的还有附近的一个餐馆服务员。在警方介入调查后发现，在其前妻家的案发现场里，有辛普森掉落的头发；在辛普森家里，有带有血的手套，上面沾有其前妻的血迹，并且，在辛普森住宅的门前小道、二楼卧室和辛普森的车里，都发现了被害人的血迹。
更让人怀疑的是，在案发的同一个时间，辛普森说自己正在家里睡觉。而案件时间刚过，他就飞往了另外一座城市。以一般的人直觉来看，辛普森十有八九是杀人犯了。因为辛普森和前妻一直有矛盾，还出现过殴打虐待前妻的情况，警方就接到过好几次这样的举报。应该说，辛普森杀妻最基本的动机是有的，再加上现场的这些证据，无论如何他是难逃法网了吧？可这个案子却没有直觉的那么简单。辛普森是美国著名橄榄球星，收入丰厚，他花了一千多万美元，请来了当时美国顶级的律师团队。这些律师围绕着警察的调查取证环节大做文章，他们指出：警方在调查的时候存在着很多违规情况，比如说，血液的采样应该先用棉花蘸起血迹样本，等自然风干之后才能放入证据袋，但警方的检验人员，在血迹尚未风干时就已将样本放入证据袋等等。
法庭上的辛普森
最终，辛普森因为谋杀罪指控证据不足，被宣布无罪释放。不仅如此，因为辛普森是黑人，而参与这个案件调查的警官，恰恰因为发表过种族歧视方面的言论，反倒被以伪证罪提起了诉讼，这也堪称是案情的一次大反转。辛普森案整整持续了一年多，引起了美国国内的广泛关注。在审理结果宣布之时，整个美国一时陷入停顿，国会推迟了重要会议；前国务卿贝克推迟了演讲；华尔街股市交易清淡；长途电话线路寂静无声；数千名警察全副武装，如临大敌，遍布洛杉矶市的街头巷尾。相关统计数字表明，这一年大约有1亿4千万美国人收看或收听了这场“世纪审判”的最后裁决。辛普森的案件虽然过去很久了，很多美国人仍然记忆犹新。尤其是当年那些坚持认为辛普森有罪的人，尽管他们在情感上很难接受这个结果，但作为一种坚持程序正义的法律传统，他们还是尊重的。毕竟法庭对这个案件的审理是按照程序来进行的。这是美国司法系统运行的根基。
不过让这些人感到欣慰的是，辛普森并没有逍遥法外。2007年9月，他在拉斯维加斯再次被逮捕。这一次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辛普森被指控犯有持枪抢劫和绑架等多项重罪，并且证据确凿、罪名成立。这些罪名让辛普森被判处了33年监禁，也算让当年那些坚持认为辛普森有罪的人，出了一口气。
这就是我们讲的第三个内容，美国的司法坚持程序正义优于实体正义。美国的司法，程序正义优于实体正义。程序正义和实体正义是法律上的两个术语。其中程序正义是指，法庭在裁判过程中，对过程和细节上的公正；实体正义是指事情本来的面目，在事实层面上的公正。在价值观的选择上，美国的法律实践更注重程序上的正义。它背后的法律逻辑是对个人利益的保护，不能仅仅因为怀疑，不经过司法程序就认定某个人有罪。作者用辛普森案说明了，美国司法上坚持程序正义的做法。这在整个美国社会已经形成一种传统。
好，这本书就讲到这里，我们来总结一下这篇文章的主要内容。
第一，美国在公权力和私权力之间的平衡。北美最初是英国的殖民地，为了摆脱英国国王的控制，1776年殖民地发表《独立宣言》，建立美国。在美国成立以后，一直对像之前英国国王那样的公权力保持警惕。作者通过1987年的3K党案例，说明了在公权力和私权力发生冲突时，美国社会的价值取向，倾向于对私权力进行保护。不过由于案例涉及到言论自由，言论自由本身也有一定边界。在美国涉及公共利益的言论也会受到限制。
第二，美国的民间持枪文化。民间持枪是美国注重个人利益保护的另一个重要体现。同时，它也是影响美国社会稳定的双刃剑。美国在《宪法》中规定了公民持枪的权利，这源自殖民时代的传统，这种传统又可以追溯到中世纪欧洲的决斗作风。作者通过日本留学生服部吉弘的案例，讲解了美国的持枪文化。尽管美国国内有对枪支进行严格管理的呼声，但由于这是宪法权利，几乎不可能有大的改变。
第三，美国的司法实践，程序正义优于实体正义。程序正义和实体正义是法律上的两个术语。其中程序正义是指，法庭在裁判过程中，对过程和细节上的公正；实体正义是指事情本来的面目，在事实层面上的公正。在价值观的选择上，美国的法律实践更注重程序上的正义。它背后的法律逻辑是对个人利益的保护，不能仅仅因为怀疑，不经过司法程序就认定某个人有罪。作者用辛普森案说明了，美国司法上坚持程序正义的做法。这在整个美国社会已经形成一种传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