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医疗电子数据的安全隐患及其应对
高珊，湖北中医药大学人文学院公共事业管理专业2016 级在读本科生，主要研究方向为医事法学。
张宇清，本文通信作者，湖北中医药大学人文学院讲师，主要研究方向为民商法学。
本文系2016 年度 四川医事卫生法治研究中心立项资助项目 "互联网+医疗"相关法律问题研究"(项目编号:YF16-Y10)的阶段性成果。
关键词 : 医疗电子数据;个人信息;隐私 ;
特别感谢教育和指导我大学三年的恩师张宇清老师和民法学习科研小组的各位同学。
--本文第一作者邓昆鹏
一、医疗电子数据的概述
(一)"医疗电子数据"概念
1."电子数据"概念。
"电子数据"是指基于计算机应用、通信和现代管理技术等电子化技术手段而形成的，包括文字、图形符号、数字、字母等在内的客观资料。
2."医疗电子数据"概念。
医疗电子数据，本质上来说与电子数据没有不同，只是基于医疗领域，具有某种特殊性。
(二)医疗电子数据的特点
基于互联网平台，三维和四维医学影像及远程会诊信息等全部能够以数据的形式，通过医院的数据库来记录、存储、处理、传输和呈现。
在传统医疗活动中，病历、处方都书写在纸张上，极易受到损坏，且由于其依附载体的限制而不能长久保存。
3.敏感性、保密性。
医疗电子数据涵盖了公民所有非常敏感性、保密要求度高的基本信息，如身体、疾病信息，个人生活轨迹，家庭住址、医疗保险、个人账户和财产等信息。
4.脆弱性。
在医疗电子数据的生成、收集、储存乃至共享过程中，由于操作人员的失误、供电系统和通信系统的故障，都可能导致数据的丢失和损毁。
(三)医疗电子数据主要类型
电子病历数据是医疗机构对门诊、住院患者(或保健对象)临床诊疗和指导干预的、数字化的医疗服务工作记录。
2.电子处方数据。
电子处方数据是医疗机构为患者开具的可以实现存储、传输的电子数据通过网络、移动通信、数据储存传输到药房，由药师进行审核、调配、核对，并最后作为患者用药凭证的数字化医疗文书数据。
3.医学检验数据。
医学检验数据是通过各种医学检验设备的检查所形成的数据，诸如心电图、肝功能检查、血常规等，也包括医生或者护士对患者进行检查诊断的所生成的电子记录。
4.医学影像数据。
医学影像数据是在以计算机为主的专门诊断治疗的信息辅助设计而形成的影像数据。
二、医疗电子数据安全中存在的隐患
(一)医疗电子数据遭泄漏
随着信息时代的到来，黑客们侵入医疗机构和相关行政管理机构的计算机网络，窃取有价值个人信息以图谋不轨。
尤其值得警惕的是，这种安全隐患，不仅仅限于数据泄露本身，还在于在此数据的基础上可以对用户的下一步行为的预测与判断。
2.医务人员个人信息及隐私遭泄漏。
网络环境下，医疗电子数据中涉及医务人员的个人信息及隐私也存在着泄露风险。
如2017 年5 月17 日发生的"广州市仪器侵犯个人信息案件"，有近35 万名医生的个人信息和其他隐私信息被窃取。
(二)医疗网络系统被入侵
(三)医疗电子数据遭篡改及滥用
不仅如此，还存在"内部滥用"的现象，其中有的还与有组织的犯罪团体相关。
由于利益的驱使，互联网平台内部人员非法传输、篡改电子数据的风险，早已是事实存在。
三、我国医疗电子数据安全保障中存在的问题
1.刑事立法与实践中所存在的问题。
(1)侵犯公民信息罪量刑较轻。
2015 年《刑法修正案(九)》加强公民个人信息保护，明确了特殊主体从重处罚原则，扩大了侵犯个人信息行为的范围。
2017 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进一步从严设置定罪量刑标准，明确了《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中情节严重及特别严重的情形，便于对此类犯罪定罪量刑;对于罚金数额，也规定了"一般在违法所得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限度。
依据《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
而美国的《健康保险可携带性和责任法案》规定，提供医疗保险一方、医疗保险的运营方及其雇员如果是有意泄露患者健康隐私信息，造成严重后果的，对于其所属机构的罚款每年可达到150 万美元;如果出卖或者是转售患者健康隐私信息，个人最高罚款可达25 万美元，还将面临十年监禁。
与美国相比，我国刑法在对侵犯公民信息的犯罪，虽然也是自由刑和财产刑并用，但量刑偏轻;而这种较低的犯罪成本与数据买卖灰色产业链所带来的利益诱惑，都会使行为人罔顾法律，重复作案。
(2)司法判例显示既判案件的量刑在法定刑内属于偏低范畴。
从刑事立法的主旨和目前的社会情形看，对于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犯罪行为是持从重处罚的态度，目的是保护公民个人信息安全，有效保障公民人身、财产安全。
为什么对该类案件的处罚偏轻
2015 年上海市浦东新区法院审理过一起侵犯公民个人信息案件，被告通过互联网非法购买公民个人信息3 万余条，经查证信息真实有效的只有100 多条，法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拘役五个月，缓刑五个月，罚金人民币一千元。
可见， 由于对此类案件中不法行为的社会危害性难以准确评估，涉案公民个人信息数量认定难，因此量刑中需考虑的"情节严重"和"情节特别严重"情形也就难以客观准确认定，进而在量刑问题上便趋于偏轻。
这种较低的犯罪成本与数据买卖灰色产业链所带来的利益诱惑，都会使行为人罔顾法律，重复作案。
2.个人信息及隐私权立法保护不足。
(1)法律未明确承认个人信息权。
虽然《民法总 则》在民事权利部分规定了"自然人的个人信息受法律保护"，但是并未以"个人信息权"来表述，可见并未明确个人信息权是一项具体的民事权利。
民法上的请求权基于"权利-义务-责任"体系，如果个人信息权不是一项具体的民事权利，无法确定其具体内容，就不利于明确义务主体所负担义务的内容以及对侵害个人信息权应当承担何种民事责任，如何承担民事责任、全面充分的保护个人信息也就难以实现。
(2)未明确界定隐私与个人信息的界限。
"隐私"与"个人信息"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存在一定的区别。
《网络信息保护决定》第一条中个人信息和个人隐私都有所提及，可以说已经初步形成个人信息权和隐私权并存的法律基本框架。
虽然先后有《侵权责任法》和《民法总则》将隐私权作为一项具体人格权类型予以确定，对个人信息也明确提出保护，但是这两部高位阶的规范性文件流于形式或者仅为宣示性规定，缺乏可操作的具体规则，权利内容仍不清晰。
"隐私"与"个人信息"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3.关键基础设施数据安全保护机制不健全。
根据我国《网络安全法》第三十一条所划定的--包括公共通信和信息服务、能源、交通、水利、金融、公共服务、电子政务等重要行业和领域的关键信息基础设施范围--涉及公共医疗服务的医疗领域当属其中。
该法虽明确了关键信息基础设施运行安全具体保护要求，从国家、行业、运营者三个角度划定了各方的职责与义务，但是对关键基础设施具体范围并未有进一步细化，也并未设计一整套体系完整的相关配套制度。
(二)相关主体数据安全意识和保护措施薄弱
1.医疗行业的问题表现。
2014 年美国排名第一的运营商威瑞森(Verizon)曾发布 2014数据泄密报告， 其显示医疗行业在安全方面"落后于形势"。
医疗机构网络一般分为内网和外网，外网是给系统外的机构和个人提供的查询和咨询平台，而内网则是由内部相关人员使用的信息化网络体系。
医疗机构内网链接多个客户端的 MAC地址，由于未经严密审查，在很多未授权的情况下计算机并入了医疗机构的网络，从而极大地增加了被入侵的风险。
另外，一些医疗机构计算机设备陈旧，软件也长期没有更新，未装订相关的杀毒软件和防火墙，其区域网漏洞得不到及时填补。
"有的医疗机构网络系统...
随着互联网的深入发展，远程医疗、线上问诊已融入到人们的日常生活之中。
另外，企业人员整体安全意识不平衡，安全制度或安全流程流于形式，导致用户个人信息和隐私泄露; 有的企业内部甚至还存在窃取数据，贩卖个人信息的违法行为。
"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状况在现实
四、应对我国医疗电子数据安全问题的建议
目前我国刑法是以是否以牟利为目的来区分罚金的数额，而且也规定了"一般在违法所得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数额限度。
正如前文所述，对于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刑法规定了自由刑和财产刑，而且量刑较轻，也未规定资格刑。
因此，建议将资格刑引入到刑事立法当中，在一定时间内限制或者禁止犯罪行为人从事与公民个人信息有关的行业。
2.加快制定《个人信息保护法》。
1976 年，德国《联邦数据保护法》从数据收集、储存等这个层面保护个人信息。
单独制定《个人信息保护法》的另一个理由在于，侵犯个人信息权可能涉
综上，进行综合立法有利于个人信息权的全方位保护。
3.细化隐私权的具体内容。
目前，我国民法典的编纂工作已进入第二阶段-各分编的制定，对于人格权是否独立成编在学界的讨论也非常的热烈。
4.成立专门数据保护机构。
目前世界上很多国家均设置有专门数据保护机构对数据资源开发与利用过程中的信息隐私进行保护。
该机构除了有对数据隐私保护的指导、建议权，还能够对信息市场的进行执法监管。
5.关键信息基础设施保护规则应细化。
建议出台《关键信息基础设施保护条例》，针对监测预警、数据安全、应急处置、监管措施等方面应作出具体、细化的规定。
另外，地方各级人民政府也应结合本地情况制定行政区域内实施细则，有关关键基础设施数据安全保护的科学研究和经费拨款等相关配套制度也应同期完成。
(二)革新技术手段
"数字签名"(又称公匙数字签名或电子签章)，就是只有信息发布者才能产生的他人无法伪造或篡改的一段数字串，是一种用于鉴别数字信息的方法;同时也是对信息真实性的有效证明之一。
相关法律已经明确， 数字签名与手写签名和盖章一样，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 。
而且数字签名签署之后，若再次对其和医疗电子病历之内的电子数据进行修改，会留
下改动痕迹。
2.采用PKI加密技术。
PKI加密技术是一种遵循标准的利用公匙加密技术为电子商务的开展提供一套安全基础平台的技术和规范。
电子病历等文件正是基于这种加密技术来保障信息的安全的，且多采用指纹和密码的双重设置来认证，可以大大减少医疗系统内部的医生随意查看和调动患者病历等个人信息的可能性，从而
降低内部泄密的风险。
3.加强医疗机构网络系统安全技术保障。
一是医疗机构应该采用区域网络，绑定客户端MAC地址，防止未授权的计算机并入医院的网络医院。
二是对医院区域网络进行安全分级，确立安全分级系数，安全系数低的PC端应该提高安全系数。
三是不同地域、不同级别的医疗机构之间，应该和医保中心联网，进行医疗电子数据的共享。
四是规定电脑应该安装杀毒软件和防火墙，定期进行安检和杀毒。
五是对于数据的安全防护及备份要及时，保证重要的医疗数据在交互共享时不被破坏，同时还应不断完善数据备份的相关管理流程。
六是准备应急备案，若遇到断电断网等特殊情况，应该保证医疗电子数据正常录入储存，不受毁坏，保证医疗电子数据的完整性。
(三)增强医疗相关行业的安全意识
1.增强医疗行业的安全意识。
医疗行业要加强对从业人员法律意识的培养，严格控制数据的使用权限和遵循最小范围使用原则。
医疗机构、疾控部门等要重视数据安全风险评估的工作，事前有效预防安全风险。
2.增强医药领域互联网企业的安全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