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文化与作家作品关系
中图分类号:K892文献标志码:A 2009)
民间文学是民俗文化的载体和象征系统,是在广大劳动人民中流传,反映人民大众思想感情以及审美观念、艺术情趣的感情创作。
由此可见,作家所受的民间文化的熏陶对其审美惯性和民俗性格均起到了重要影响。
鲁迅就是受民俗文化影响极大的作家之一。
他的《中国小说史略》和《汉文学史纲要》中,对汉魏以来的志怪小说中的鬼神迷信、原始信仰、神话传说等描写所进行的分析和阐释,都表现出了较高的民俗学方面的识历和见地。
民俗的影响尤其表现在他的创作上。
鲁迅自己就说:“我有一时,曾经屡次回忆起儿时在故乡所吃的蔬菜:菱角、罗汉豆、茭白、香瓜。
凡这些,都是极其鲜美可口的;都曾是使我思乡的蛊惑。”①每一个作家都会把自己独有的生活面带进作品中去,特别是幼年的感受,故乡的印象,而当这种影响伴随着时代的风云和作家一同成熟起来,则不可避免的影响到他毕生的作品。
这种影响不仅体现在艺术内容方面,也体现在艺术形式方面。
作家自觉不自觉地使他的作品带有了家乡风情和民俗色彩,并打上了自己思想情感和性格的印记。
一、民俗心理的制约:在民俗文化传承的过程中,作家很难摆脱和背离在思想情感深处的民俗心理的制约
翻开一部中国文化史、文学史,我们看到,几乎所有杰出的人物,无不受到这种民族文化精神的熏陶;与此同时,他们又以自己的人格精神汇进传统文化中。
基于鲁迅心灵深处那种受奚落的情绪记忆:大家庭的变故,少年的屈辱和奚落,事态的炎凉,对故乡的憎恶成为他心灵中最浓烈的情绪记忆,所以,在鲁迅的小说中,他常以冷漠的笔调,愤懑的情感描写乡镇社会下层人们受奚落、侮辱的场景,揭示批判缺少诚和爱的国民性。
二、民俗传统观念的影响:民俗传统观念在作家作品形象塑造中具有重要渗透作用
在鲁迅小说中所渗透的我们民族的传统观念是令人无法忽视的。
他采取了理性的分析态度对民族传统进行反省:既猛烈批判其中的封建糟粕,也注意吸取和弘扬民主性的精华。
三、民俗纠葛的影响:民俗纠葛构建了作家作品情节的冲突,触动作品情节的变化
传统民间文化具有生活方式、道德信念和统治序列一体化的模式,其常态表现就是民间起居饮食、婚丧嫁娶,生老病死等。
四、民俗语言的影响:约定俗成的语言联想形成了作家作品中一系列的象征标识
进入二十世纪,清帝国灭亡,帝王突然失名,中国文化的同一性断裂了,在这种状况下,如何反观自己呢
如何不至于失语呢
鲁迅不得不面对这些问题,这些问题构成了他写作的真实困境。
那就让我们看一段阿Q与小D的龙争虎斗吧。
大约半点钟, ……阿Q的手放松了,在同一瞬间,小D的手也正放松了,同时直起,同时退开,都挤出人丛去。
“记着吧,妈妈的……”阿Q回头去说。
小D(也)回头来说。
这应该是中国小说描写中最为惊人的一幕,叙述本体成了一面镜子,语言上的奇妙对称,打斗动作的相互模仿,“同时”等词更是暗示时间的一致性,而“记着吧”这样的警告,以表明叙述者不愿陷入传统忘却自我的模式中,也为鲁迅自我反思提供了可能。
一个阿Q不单单让我注意到了他的名字,也让我们关注于他的名字所带来的象征标识和社会地位。
而这种“精神胜利法”,显然在封建社会的未庄是行不通的。
与此同时,鲁迅先生笔下《阿Q正传》中名字的空白,也向我们揭示了一个人在社会中所占有的社会地位的不同。
五、民间风俗的影响:民间风俗赋予作家作品浓郁的环境特色,也揭示了作品的主题
文学作品最能显示地方莫过于风俗画的描绘了,因为风俗特征恰恰是一定民族、时代、乡土的显著标志。
鲁迅小说中关于浙东乡镇世态人情、风土习俗的描绘,鲜明逼真,引人入胜。
风俗画不仅是小说情节的有机组成部分,而且是典型环境的有机组成部分。
鲁迅小说中用人物行动去融合和引导出一幅幅风俗画,揭示出人物悲苦的命运及根源。
如鲁镇的祝福之夕,家家杀鸡宰鹅,忙着年终大典,让天地圣众歆享牲醴和香烟,气氛强烈,其社会意义的深刻性溶入在充满悲愤感情的诗的境界之中,因而在所控诉的祝福气氛中吃人的罪恶,也就激起了读者更深的共鸣。
列夫・托尔斯泰说,优秀文学富于魅力的艺术因素之一是“基于历史事件写成的风俗画面”。
②这是因为,民俗文化作为历史积淀的产物,有着源远流长的民族土壤。
鲁迅先生的小说之所以为人们所称道,正在于他把深遂的主题和鲜明的人物个性与浓郁的典型环境画面有机地糅合在一起,使其透露出时代的气息和民族的精神。
总之,作为文化巨人,鲁迅先生带给我们的不仅是他对人生的感悟,更重要的是他的作品所展示出来的社会面貌。
正如别林斯基指出的:“一切这些习俗……构成一个民族的面貌,没有了它们,这民族就好比是一个没有脸的人物。”③所以,文学作品里所反映的一个民族的文化特点越丰富,越鲜明,就越能为人民群众喜闻乐见。
文学作品越是“有地方色彩的,倒窥成为世界的,即为别国所注意。”④鲁迅先生的小说之所以能在国际上广为传播,也是和它富于民族性这一特点分不开的。
在谈到民间传统文化及其思想对于鲁迅先生的影响时,他曾说:“自己却正苦于背了这些古老的鬼魂,摆脱不开,时常感到一种使人气闷的沉重。”⑤又说:“我正因为生在东方,而且生在中国,所以‘中庸’,‘稳妥’的余毒,还泡肌浃髓……使我自惭究竟不及白人之毒辣勇猛”⑥,鲁迅“因为从旧垒中来,情形看得较为分明,反戈一击,易制强敌的死命”⑦,因而鲁迅作品中对于旧社会的攻击和抑制,十分深刻而有力。
然而旧传统加于他的影响根深蒂固,这也制约着他对旧传统的批判,使他心理上常常陷入极大的矛盾和痛苦中。
鲁迅明确地体察到自己的现实处境,认识到自己无法割断与历史传统文化的联系――这才是真正的觉醒和自觉,才是充分意义上的对传统文化的反省,所以,在民间文化对他不断深入地熏陶和感染的同时,鲁迅先生采取“择取”的态度,将他对民间文学的不断传承抒写于他的笔端,展示于他的作品之中。
可以说,在传统民俗文化与现当代文学之间,鲁迅先生及其作品无疑是一座坚固的桥梁;鲁迅先生对文化的解剖和领悟也是无人能及的。
①鲁迅:《朝花夕拾・小引》,载《鲁迅作品全编・散文卷》,第66页。
②托尔斯泰:《日记》 (《古典文艺理论译丛》第一册,
③《别林斯基选集》第一卷,上海文艺出版杜1963年版,第27页
④《鲁迅书信集・致陈烟桥(1934年4月19日) 》
⑤《鲁迅研究月刊》(
⑥《鲁迅研究月刊》(
⑦《鲁迅研究月刊》(
沈善洪,王凤贤.中国伦理学说史.杭州:浙江人民出版社,1985.
戚廷贵.美的发生与流变.长春:吉林文史出版社,1992.
中华传统文化大观.北京: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杜,1993.
林非.鲁迅和中国文化.北京:学苑出版杜,1990.
黄乔生.走进鲁迅世界・散文卷.北京:北京工业大学出版社,1995.
朱晓进.鲁迅文学观综论.西安:陕西人民教育出版杜,1996.
鲁迅作品全篇(散文卷)1998.
金宏达.鲁迅文化思想探索.北京: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1988.
陈漱渝.鲁迅风波.北京:大众文艺出版社,2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