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破坏到保护:法国大革命以来国家遗产政策研究(1789-1848)
: “遗产”(patrimoine)在法国是一个十分重要的概念,它体现了过去和现在之间难以分割的一种联系。
同时,“遗产”又是一个十分广泛的概念,它囊括了大部分在时间长河中得以保存的物质、非物质性事物。
在法国,建筑遗产是十分具有代表性的一种遗产形式,从十八世纪末到十九世纪初,法国政府在建筑遗产政策上经历了从破坏到保护的转向,这一变化与当时的政治环境和时代背景息息相关。
本文从遗产观念的转变、遗产政策的形成与遗产保护实践的开展三个方向入手,希望对这一时期法国国家遗产政策变化的起因、过程及影响做一分析。
遗产政策的变化离不开遗产观念的转变,这是本文第一章所要重点探讨的内容。
在法国大革命爆发以前,法国的遗产观念与“等级制”的社会结构挂钩,表现出“私属”的特征。
大革命打破了传统的“等级制”社会结构,将大量原先为特权等级所占有的建筑遗产收归国家所有,通过所有权的转移创造了“国家遗产”的概念,使新生的民族国家取代特权等级成为建筑遗产的主人。
至十九世纪初,随着浪漫主义运动的兴起,建筑遗产的情感价值受到知识阶层的关注,被作为民族记忆的载体,得到了更多的重视,这是国家层面的遗产政策得以出台的基础。
法国国家遗产政策的出台远非一蹴而就,受法国大革命以来动荡政局的影响,经历了一个漫长且曲折的过程,本文第二章即以此为中心展开。
法国大革命虽然创造了“国家遗产”的概念,但在日趋激进、失控的革命浪潮中,受意识形态因素的影响,建筑遗产被部分激进革命者视为“旧制度”的象征,遭受了政府主导下有组织的破坏,这一现象在“恐怖”时期达到了顶峰。
热月政变结束了雅各宾派的统治,政界人士开始以全新的视角看待遗产问题,在“民族”的语境下进行了初步的保护尝试。
至七月王朝时期,在基佐等人的努力下,法国的国家遗产政策不断完善,并最终完成了从破坏向保护的转向。
遗产政策的出台是遗产保护实践得以开展的前提,而遗产保护实践的成果也可以视为衡量遗产政策成败的一把标尺,本文第三章即试图对这一辩证关系进行阐释。
在七月王朝时期,在基佐等政界高层人士的推动下,以国家遗产政策为基础,法国开展了一系列影响深远的遗产保护实践:梅里美进行了多次巡查,了解法国各地建筑遗产的情况、制定相应的保护方案;维奥莱·勒·杜克提出“风格式修复理论”,本着“修旧如旧”的原则指导对建筑遗产的修复实践。
限于篇幅,本章在充分考虑代表性的基础上,选取了巴黎圣母院和凡尔赛宫--“旧制度”下最著名的政、教建筑遗产,进行分析和探讨。
在结语部分,本文结合记忆研究相关理论,将建筑遗产作为历史记忆的一种载体,将十八世纪末、十九世纪初法国国家遗产政策的出台和保护实践视为民族国家建构过程中塑造集体记忆、凝聚民族认同的一种手段。
对正文三章内容进行提炼与总结,支撑并再次强调本文的核心观点:即以法国大革命以来国家遗产政策从破坏向保护的转向为切入点,管窥蠡测,加强对那一特殊时代背景下、特别是法国大革命和七月王朝时期法国政治及社会思潮方面变化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