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论》（16）
规律 本身
在工资和工作日已定时，一个可变资本，例如 100 ，代表着一定数目的被推动的工人；它就是这个人数的指数。
例如，假定 100 镑是 100 个工人一周的工资。
如果这 100 个工人所完成的必要劳动和剩余劳动一样多，也就是说，如果他们每天为自己劳动的时间，即再生产他们的工资的时间，和他们为资本家劳动的时间，即生产剩余价值的时间一样多，那么，他们的总价值产品就＝ 200 镑，他们生产的剩余价值则是 100 镑。
假定剩余价值率为 100% ：
如果 c ＝ 100 ， v ＝ 100 ，那末 p ′ =100/200 ＝ 50 ％；
如果 c ＝ 300 ， v ＝ 100 ，那末 p ′ =100/400 ＝ 25% ；
如果 c ＝ 400 ， v ＝ 100 ，那末 p ′＝ 100/500 ＝ 20% 。
这样，在劳动的剥削程度不变时，同一个剩余价值率会表现为不断下降的利润率，因为随着不变资本的物质量的增加，不变资本从而总资本的价值量也会增加，虽然不是按相同的比例增加。
如果我们进一步假定，资本构成的这种逐渐变化，不仅发生在个别生产部门，而且或多或少地发生在一切生产部门，或者至少发生在具有决定意义的生产部门，因而这种变化就包含着某一个社会的总资本的平均有机构成的变化，那么，不变资本同可变资本相比的这种逐渐增加，就必然会有这样的结果：在剩余价值率不变或资本对劳动的剥削程度不变的情况下， 一般利润率会逐渐下降 。
而我们已经看到，随着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发展，可变资本同不变资本相比，从而同被推动的总资本相比，会相对减少，这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规律。
这只是说，由于资本主义生产内部所特有的生产方法的日益发展，一定价值量的可变资本所能支配的同数工人或同量劳动力，会在同一时间内推动、加工、生产地消费掉数量不断增加的劳动资料，机器和各种固定资本，原料和辅助材料，——也就是价值量不断增加的不变资本。
可变资本同不变资本从而同总资本相比的这种不断的相对减少，和社会资本的平均有机构成的不断提高是一回事。
这也只是劳动的社会生产力不断发展的另一种表现，而这种发展正好表现在：由于更多地使用机器和一般固定资本，同数工人在同一时间内可以把更多的原料和辅助材料转化为产品，也就是说，可以用较少的劳动把它们转化为产品。
与不变资本价值量的这种增加——虽然它只是大致地表现出在物质上构成不变资本的各种使用价值的实际数量的增加——相适应的，是产品的日益便宜。
( 以后我们将会看到，为什么这种下降不是以这个绝对的形式而是以不断下降的趋势表现出来。
) 因此，一般利润率日益下降的趋势，只是劳动的社会生产力日益发展在 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下所特有的表现 。
在资本主义生产的基础上，撇开那些暂时的波动，事情也 必然 如此。
资本主义生产过程实质上同时就是积累过程。
我们已经指出，在资本主义生产的发展中，那个只是必须再生产和保存的价值量，甚至在所使用的劳动力不变的情况下，也会随着劳动生产率的提高而增加。
但是，随着劳动的社会生产力的发展，所生产的使用价值——生产资料是其中的一个部分——的量，还会增加得更多。
而追加劳动——通过对它的占有，这种追加财富能够再转化为资本——并不是取决于这种生产资料 ( 包括生活资料 ) 的价值，而是取决于它的量，因为工人在劳动过程中不是同生产资料的价值发生关系，而是同生产资料的使用价值发生关系。
然而，资本的积累本身以及随之而来的资本积聚，本身就是提高生产力的一个物质手段。
但是，生产资料的这种增加已经意味着工人人口的增加，意味着创造出同剩余资本相适应的工人人口，甚至大体上总是超过这个资本的需要的工人人口，即过剩工人人口。
剩余资本暂时超过它所支配的工人人口，这会发生双重的作用。
因此，从资本主义积累过程——它只是资本主义生产过程的一个要素——的性质来看，自然会得出如下的结论：预定要转化为资本的已经增加了的生产资料的量，总会随时找到相应地增加了的、甚至过剩的可供剥削的工人人口。
所以，在生产过程和积累过程的发展中，可以被占有和已经被占有的剩余劳动的量，从而社会资本所占有的利润的绝对量，都 必然 会增加。
但是，同样一些生产规律和积累规律，会随着不变资本的量增加，使不变资本的价值同转化为活劳动的可变资本部分的价值相比，越来越快地增加。
因此，同一些规律，会使社会资本的绝对利润量日益增加，使它的利润率日益下降。
这里完全撇开了下述情况：随着资本主义生产以及与之相适应的社会劳动生产力的发展，随着生产部门以及产品的多样化，同一个价值量所代表的使用价值量和享受品的量会不断增加。
资本主义生产和积累的发展进程，要求劳动过程的规模及其范围日益扩大，要求每一个企业的预付资本相应地日益增加。
因此，日益增长的资本积聚 ( 与此同时，资本家人数也会增加，只是增加的程度较小 ) ，既是资本主义生产和积累的物质条件之一，又是二者本身产生的结果之一。
与此同时进行并互相影响的，是或多或少直接从事生产的人日益被剥夺。
因此，对资本家个人来说，不言而喻的是：他们支配的劳动军越来越大 ( 尽管对他们来说，可变资本同不变资本相比已经减少 ) ；他们占有的剩余价值量，从而利润量会随着利润率的下降并且不顾这种下降而同时增长起来。
那些使大批劳动军集中在资本家个人支配下的原因，又正好使所使用的固定资本和原料、辅助材料的量同所使用的活劳动量相比以越来越大的比例增加起来。
劳动的社会生产力的同一发展，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发展中，一方面表现为利润率不断下降的趋势，另一方面表现为所占有的剩余价值或利润的绝对量的不断增加；结果，总的来说，与可变资本和利润的相对减少相适应的，是二者的绝对增加。
我们讲过，这种双重的作用，只是在总资本的增加比利润率的下降更为迅速的时候才能表现出来。
要在构成更高或不变资本以更大程度相对增加的情况下使用一个绝对增加了的可变资本，总资本不仅要和更高的构成成比例地增加，而且要增加得更快。
由此可见，资本主义生产方式越是发展，要使用同量劳动力，就需要越来越大的资本量；如果要使用更多的劳动力，就需要越来越大的资本量；如果要使用更多的劳动力，那就更是如此。
因此，在资本主义的基础上，劳动生产力的提高必然会产生永久性的表面上的工人人口过剩。
利润率因生产力的发展而下降，同时利润量却会增加，这个规律也表现为：资本所生产的商品的价格下降，同时商品所包含的并通过商品出售所实现的利润量却会相对增加。
起反作用的各种原因
如果我们考虑到，同以往的一切时期相比，仅仅最近三十年间社会劳动生产力有了巨大的发展；特别是，如果我们考虑到，除了真正的机器，又有大量的固定资本加入社会生产过程的总体，那么，一向使经济学家感到麻烦的困难，即说明利润率下降，就会让位给相反的困难，即说明这种下降为什么不更大、更快。
必然有某些起反作用的影响在发生作用，来阻挠和抵销这个一般规律的作用，使它只有趋势的性质，因此，我们也就把一般利润率的下降叫作趋向下降。
这两点在第一册论述绝对剩余价值和相对剩余价值的生产时已经详细说明过了。
使劳动强化的因素很多，其中包括不变资本同可变资本相比的相对增加，因而也包括利润率的下降，例如在一个工人必须看管更多机器的时候，情况就是这样。
在这里，——也像生产相对剩余价值时使用的大多数方法一样，——引起剩余价值率提高的同一些原因，都包含着按所使用的总资本的一定量来考察的剩余价值量的减少。
但就一定量资本例如 100 来说，剩余价值率可以在剩余价值的平均量降低时提高；因为剩余价值率取决于可变资本部分增殖的比率，而剩余价值量则取决于可变资本在总资本中所占的比例部分。
但是，因为使剩余价值率提高 ( 甚至延长劳动时间也是大工业的一个结果 ) 的同一些原因，具有使一定量资本所使用的劳动力减少的趋势，所以同一些原因具有使利润率降低的趋势，同时又使这种降低的运动延缓下来。
III ．不变资本各要素变得便宜
本册第一篇关于利润率在剩余价值率不变时提高或不以剩余价值率为转移而提高的各种原因所说的一切，都属于这里研究的范围。
V ．对外贸易
对外贸易一方面使不变资本的要素变得便宜，一方面使可变资本转化成的必要生活资料变得便宜，就这一点说，它具有提高利润率的作用，因为它使剩余价值率提高，使不变资本价值降低。
这里的生息资本不是在下述意义上说的：每个贷出资本的资本家会满足于利息，而产业资本家则取得企业主收入。
这同一般利润率的水平无关，因为对一般利润率来说，利润＝利息 + 各种利润 + 地租；利润在这些特殊范畴中的分配，同一般利润率无关。
这里的生息资本是在下述意义上说的：这些资本虽然投在大的生产企业上，但在扣除一切费用之后，只会提供或大或小的利息，即所谓股息。
例如，投在铁路上的资本就是这样。
因此，这些资本不会参加一般利润率的平均化，因为它们提供的利润率低于平均利润率。
如果它们参加进来，平均利润率就会下降得更厉害。
从理论上说，我们可以把它们计算进去，这样得到的利润率小于表面上存在的并且实际上对资本家起决定作用的利润率，因为恰好在这些企业内，不变资本同可变资本相比最大。
规律的内部矛盾的展开
利润率的下降和积累的加速，就二者都表示生产力的发展来说，只是同一个过程的不同表现。
积累，既然引起劳动的大规模集中，从而引起资本构成的提高来说，又加速利润率的下降。
另一方面，利润率的下降又加速资本的积聚，并且通过对小资本家的剥夺，通过对那些还有一点东西可供剥夺的直接生产者的最后残余的剥夺，来加速资本的集中。
所以，虽然积累率随着利润率的下降而下降，但是积累在量的方面还是会加速进行。
利润率下降，不是因为对工人的剥削少了，而是因为所使用的劳动同所使用的资本相比少了。
如果像前面指出的那样，利润率的下降和利润量的增加同时发生，那么，在劳动的年产品中，被资本家在资本范畴下占有的部分 ( 作为已经耗费的资本的补偿 ) 变大了，在利润范畴下被占有的部分相应变小了。
这不过又是劳动条件和生产者的再一次的分离，这些小资本家还属于生产者，因为对他们来说，本人的劳动还起着作用；一般说来，资本家的劳动和他的资本量成反比，就是说，和他成为资本家的程度成反比。
正是劳动条件和生产者之间的这种分离，形成资本的概念；这种分离从原始积累 ( 第 1 册第 24 章 ) 开始，然后在资本的积累和积聚中表现为不断的过程，最后表现为现有资本集中在少数人手中和许多人丧失资本 ( 现在剥夺正向这方面变化 ) 。
如果没有相反的趋势总是在向心力之旁又起离心作用，这个过程很快就会使资本主义生产崩溃。
II ．生产扩大和价值增殖之间的冲突
总的说来，矛盾在于：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包含着绝对发展生产力的趋势，而不管价值及其中包含的剩余价值如何，也不管资本主义生产借以进行的社会关系如何；而另一方面，它的目的是保存现有资本价值和最大限度地增殖资本价值 ( 也就是使这个价值越来越迅速地增加 ) 。
它用来达到这个目的的方法包含着：降低利润率，使现有资本贬值，靠牺牲已经生产出来的生产力来发展劳动生产力。
现有资本的周期贬值，这个为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所固有的、阻碍利润率下降并通过新资本的形成来加速资本价值的积累的手段，会扰乱资本流通过程和再生产过程借以进行的现有关系，从而引起生产过程的突然停滞和危机。
与生产力发展并进的、可变资本同不变资本相比的相对减少，刺激工人人口的增加，同时又不断地创造出人为的过剩人口。
资本的积累，从价值方面看，由于利润率下降而延缓下来，但这样一来更加速了使用价值的积累，而使用价值的积累又使积累在价值方面加速进行。
资本主义生产总是竭力克服它所固有的这些限制，但是它用来克服这些限制的手段，只是使这些限制以更大的规模重新出现在它面前。
资本主义生产的真正限制 是 资本自身 ，这就是说：资本及其自行增殖，表现为生产的起点和终点，表现为生产的动机和目的；生产只是为 资本 而生产，而不是反过来生产资料只是生产者 社会 的生活过程不断扩大的手段。
以广大生产者群众的被剥夺和贫困化为基础的资本价值的保存和增殖，只能在一定的限制以内运动，这些限制不断与资本为它自身的目的而必须使用的并旨在无限制地增加生产，为生产而生产，无条件地发展劳动社会生产力的生产方法相矛盾。
手段——社会生产力的无条件的发展——不断地和现有资本的增殖这个有限的目的发生冲突。
因此，如果说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是发展物质生产力并且创造同这种生产力相适应的世界市场的历史手段，那么，它同时也是它的这个历史任务和同它相适应的社会生产关系之间的经常的矛盾。
III ．人口过剩时的资本过剩
单个资本家手中为了生产地使用劳动所必需的资本最低限额，随着利润率的下降而增加；这个最低限额所以是必需的，既是为了剥削劳动，也是为了使所用劳动时间成为生产商品的必要劳动时间，使它不超过生产商品的平均社会必要劳动时间。
同时积聚也增长了，因为超过一定的界限，利润率低的大资本比利润率高的小资本积累得更迅速。
这种不断增长的积聚，达到一定程度时，又引起利润率重新下降。
因此，大量分散的小资本被迫走上冒险的道路：投机、信用欺诈、股票投机、危机。
所谓的资本过剩，实质上总是指那种利润率的下降不能由利润量的增加来抵消的那种资本——新形成的资本嫩芽总是这样——的过剩，或者是指那种自己不能独立行动而以信用形式交给大经营部门的指挥者去支配的资本的过剩。
资本的这种过剩是由引起相对过剩人口的同一些情况产生的，因而是相对过剩人口的补充现象，虽然二者处在对立的两极上：一方面是失业的资本，另一方面是失业的工人人口。
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限制表现在：
1 ．劳动生产力的发展使利润率的下降成为一个规律，这个规律在某一点上和劳动生产力本身的发展发生最强烈的对抗，因而必须不断地通过危机来克服。
2 ．生产的扩大或缩小，不是取决于生产和社会需要即社会地发展了的人的需要之间的关系，而是取决于无酬劳动的占有以及这个无酬劳动和对象化劳动之比，或者按照资本主义的说法，取决于利润以及这个利润和所使用的资本之比，即一定水平的利润率。
因此，当生产的扩大到在另一个前提下还显得远为不足的程度时，对资本主义生产的限制已经出现了。
利润率是资本主义生产的推动力；那种而且只有那种生产出来能够提供利润的东西才会被生产。
在这里，资本主义生产的限制，它的相对性，以纯粹经济学的方式，就是说，从资产阶级立场出发，在资本主义理解力的界限以内，从资本主义生产本身的立场出发而表现出来，也就是说这里表明，资本主义生产不是绝对的生产方式，而只是一种历史的、和物质生产条件的某个有限的发展时期相适应的生产方式。
IV ．补充说明
因为劳动生产力的发展在不同的产业部门极不相等，不仅程度上不相等，而且方向也往往相反，所以得出的结论是，平均利润 ( ＝剩余价值 ) 的量必然会大大低于按最进步的产业部门中生产力的发展程度来推算的水平。
不同产业部门生产力的发展不仅比例极不相同，而且方向也往往相反，这不仅仅是由竞争的无政府状态和资产阶级生产方式的特性产生的。
劳动生产率也是和自然条件联系在一起的，这些自然条件的丰绕度往往随着由社会条件所决定的生产率的提高而相应地减低。
因此，在这些不同的部门中就发生了相反的运动，有的进步了，有的倒退了。
资本的增长，从而资本的积累，只是在资本的各个有机组成部分的比例随着这种增长发生上述变化的时候，才包含着利润率的下降。
生产力的发展，如果会使工人的绝对人数减少，就是说，如果实际上能使整个国家在较少的时间内完成自己的全部生产，它就会引起革命，因为它会断绝大多数人口的活路。
在这里，资本主义生产的特有限制又出现了，资本主义生产决不是发展生产力和生产财富的绝对形式，它反而会在一定点上和这种发展发生冲突。
这种冲突部分地出现在周期性危机中，这种危机是由于工人人口中时而这个部分时而那个部分在他们原来的就业方式上成为过剩所引起的。
生产力的发展，只是在它增加工人阶级的剩余劳动时间，而不是减少物质生产的一般劳动时间的时候，对资本主义生产才是重要的；因此，资本主义生产是在对立中运动的。
由资本形成的一般的社会权力和资本家个人对这些社会生产条件拥有的私人权力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尖锐地发展起来，并且包含着这种关系的解体，因为它同时包含着把生产条件改造成为一般的、共同的、社会的生产条件。
这种改造是由生产力在资本主义生产条件下的发展和实现这种发展的方式所决定的。
从这两方面，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把私有财产和私人劳动扬弃了，虽然是在对立的形式上把它们扬弃的。
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内发展着的、与人口相比惊人巨大的生产力，以及虽然不是与此按同一比例的、比人口增加快得多的资本价值 ( 不仅是它的物质实体 ) 的增加，同这个惊人巨大的生产力为之服务的、与财富的增长相比变得越来越狭小的基础相矛盾，同这个不断膨胀的资本的价值增殖的条件相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