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座回顾 | 如何读懂中古中国墓葬中的墓主正面像
4月21日，南开大学历史学院考古学与博物馆学系讲师王音在武侯书院以《如何读懂中古中国墓葬中的墓主正面像》为题，系统梳理相关图像资料，并对相关研究进行整合评介，讲述如何全面认识中古时期的墓主正面像。讲座伊始，王音开宗明义指出墓主画像及墓主正面像的涵义与价值，墓主画像是指丧葬图像系统中用以标识墓主“在场”的人物形象，墓主正面像则是墓主死后灵魂的象征物，也是墓主身份、地位的体现，构成了中国古代丧葬图像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也为研究中国古代葬俗及生死观提供了重要的图像资料。随后，王音系统梳理了墓主正面像的发现及研究情况。20世纪初，在辽宁地区考古调查的日本学者在辽阳、大连等地区先后发现汉魏晋时期的墓葬，其中包括多座壁画墓，已知现存最早一批墓主正面像资料就出于其中。伴随着新中国考古事业的发展，墓主正面像资料日趋丰富，就其地域分布看，集中在北方地区，而从绘画媒介上看，则以墓葬壁画和画像石为主。郑岩、李零、巫鸿等学者研究成果较为突出，其他则散见于相关考古发掘报告、墓葬研究等论著中。·关于墓主正面像的发展流变，从战国及西汉、东汉、魏晋、南北朝、隋代等不同时期墓葬的观察中得出结论。一是战国末西汉初墓主像初露分化为情节式墓主像和偶像式墓主像两大系统之端倪。二是两汉时期，总体以墓主侧面像为多；东汉晚期，个体形象突出的偶像式墓主正面像开始出现。三是东魏北齐时期，偶像式的墓主正面像成为墓葬图像绘制的定制之一和图像布局中心。唐代，随着墓葬壁画题材再次转变，墓主画像变得不再多见，其中以高元珪墓墓主画像较有代表性，五代前蜀王建永陵中的写实性墓主雕像亦属特例。对于墓主正面像的功能，王音分别从再现灵魂、偶像式墓主正面像与墓葬祭祀、墓主正面像与社会文化三个方面进行了探讨。巫鸿曾指出，抽象的亡灵必须寻求死者尸体之外的替代品来实现“灵魂再现”，而墓主画像正是替代品之一，而王音认为，除了巫鸿所言及的偶像式墓主正面像，情节式的墓主画像同样可以被视为灵魂象征，是墓葬空间的重要元素。东汉以后，伴随世俗题材画像的流行，偶像式墓主正面像大量涌现，到了魏晋南北朝时期，大多数墓葬壁画中的墓主画像都为正面形式。在郑岩等学者看来，这是传统侧面像不能满足祭祀偶像性功能的矛盾和中央政权以孝治国政策的双重结果，王音则认为墓葬等级也是促成这一结果产生的社会原因之一。另外，王音就墓上祠堂、升仙及情节式与偶像式墓主像之间的关系进行了梳理讲述。王音又重点讨论了偶像式正面像形式的来源是因为中国上古时期素来缺乏对偶像的崇拜，有学者关注到东王公、西王母（伏羲、女娲）形象也存在这种从侧面向正面的构图转换过程，墓主正面像或许是受到此影响，究其原因或源于印度佛教造像的启发，伴随着南北朝以后佛教在中原兴盛，又对墓主画像产生直接影响。在这一转换过程中，墓主形象开始越来越多地表现为手执麈尾、凭靠隐几，也有部分由一旁侧立的侍从手捧麈尾或主人端坐无隐几的情况，显然，受到了当时社会佛教、玄道、清谈之风兴盛的影响。隐几和麈尾，本是超脱于世俗社会、达到忘物忘我境界的体现。然而，在魏晋南北朝时期的墓主凭几像中，主人一方面都是端肃正坐，意在显示墓主的权贵身份；另一方面又受到当时清谈、玄学风气的影响，墓主倾向于表现为一种超逸自得的高士形象，麈尾、三足几等名物正是迎合了他们根据这种理想塑造自我形象的需要。在王音看来，这两种有着天然矛盾的形象，魏晋时期的墓主却想兼而有之，最终只能达到一种“伪装”身份的效果。文字整理 | 全国三国文化中心研究工作部编排 | 李玲、罗景玠审校 | 吴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