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时代中国电影国际传播的三个关键词
新时代近十年来，中国电影在“对内传播”方面取得了重大成绩，并一跃成为全球第二大电影市场。也正是在此基础上，当前中国电影的“对内传播”与“对外传播”之间的落差日益凸显。新时代中国电影如何持续吸引全球电影工业与电影文化的关注目光,如何有效增强中国电影在国际传播领域的引领与带动作用？成为锻造中国电影生产力、消费力与传播力的核心目标。因此，依据新时代以来中国电影的创意生产与市场表现，特别是新时代近十年以来中国电影已经阶段性取得的国际文化传播成绩，提出以下三个关键词作为进一步考察中国电影的国际传播实现其文化生产力与传播力倍增的重要“参考指数”。中国电影在文化层面的立身之本是自身的文化传统。文化作为一种背景和语境在传播中存在，不仅是理解文本的一种视角，也影响着内容的生产及其传播。纵观百多年来的世界电影发展史，凡是在电影文化创造与电影文化传播领域有过重要影响的电影国家或地区，无一不与珍视自身文化传统的原则立场密切相关。无论是历史上的好莱坞电影的迅速崛起，还是欧洲电影大国如英国、法国与德国的“新电影运动”或者“文化反思电影”，又或者是曾经亚洲电影在全球的唯一代表日本电影，甚至曾经作为亚洲流行文化重要指征的中国香港地区的电影输出，以及当今亚洲电影的重要代表韩国电影与印度电影，都无不与文化传统的“温故而知新”有着内在的关联。中国电影的传统就是中国文化自身历史渊源与文化个性的反映。中国电影的“民族化”与“中国性”是以儒家伦理为基础的，在语言与文化创生方面一直是中国文化传统的积极实践者。中国电影在全球的独树一帜是与“中国文化”的历史人文品性与艺术格调相得益彰的。新时代中国电影无论在哪种商业类型片的创制配方里，除了遵循一般意义上的“类型电影”机制，还总是渗透着挥之不去的中国文化传统情思与独特的中国文化价值观。《长津湖》《你好，李焕英》《流浪地球》作为曾经不断刷新中国电影市场单片票房纪录的“大片”，无不深深浸染着中国传统文化对于“家国叙事”的文化感受与情感写意。即便是在商业性指标突出的某些类型片中，新时代中国电影也总是不失时机地表露出中国文化传统的价值立场。例如在《峰爆》《中国机长》这样的“灾难片”中，影片的人物设置将好莱坞的叙事经验运用得充分自如，不同阶层、不同生活背景的人物看似是电影编导的随意为之，当灾难来临之际，这些随意埋设下的闲棋散子，却因缘际会，相互撞击出扣人心弦的“生死时速”。在这些影片中，几乎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好莱坞式样的“孤胆英雄”，有的只是人在极度恐惧之中所迸发出的“中国式”的“舍我”精神。当前中国电影的国际传播必须立足于“文化传统”如何进一步在传承的基础上拓展创新这一关键问题。从这个意义上说，中国电影的“国际之旅”首先是一次“寻根之旅”。“中华文明五千多年绵延不断、经久不衰，在长期演进过程中，形成了中国人看待世界、看待社会、看待人生的独特价值体系、文化内涵和精神品质，这是我们区别于其他国家和民族的根本特征，也铸就了中华民族博采众长的文化自信。”文化传统之根脉所系就是中国电影向世界讲述“中国故事”的出发地与归宿地。关键词之二：师法外域客观而言，新时代以来的中国电影工业之所以能够迅速提高生产力，实现国产电影票房增量的大幅度提升，与我们学习吸收了别国的故事创意与产业发展经验是分不开的。因此，若要实现当前中国电影在国际传播领域的新突破，“在国际传播过程中要尝试学习他者的叙事技巧，调整自身叙事策略，主动弥合‘主我’与‘客我’之间的间性。”继续“师法外域”，依旧不失为成功之道。新时代十年以来的中国电影不乏成功借鉴“好莱坞风格”的“中国式大片”，这些“大片”不断刷新创造新时代中国电影票房成绩的一个又一个历史纪录，使得新时代中国电影渐成品牌效应，不仅占领国内市场，也有可能成为“新亚洲商业电影”的另一种代表。新时代历经改革的中国电影已经成为国家文化产业发展的“先行示范区”。“中国故事”总是在时代中孕育，已经如期实现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目标并历史性地解决了绝对贫困问题的当代中国正开启着建设中国式现代化的新征程。国际受众对中国电影的接受方式也从“窥视与猎奇”逐步转变为正视与平视，这对中国电影工业在文化传播内容上的选择提出了新的更高要求。中国电影在创意来源与故事生产方面，急需进一步提升全球视野，更需要面对“民间真实”，积极表现国家发展进程中的“大事件与小人物”“大历史与小历史”，从而进一步彰显出新时代中国电影的文化自信。关键词之三：“共同价值”作为中国文化传播的当然组成部分的新时代中国电影，在其对外传播的过程中，无法回避中国文化与异质文化之间交流对话的客观隔阂，这也是“讲好中国故事”的一个难点。伴随着新时代中国电影工业在规模与效益上的整体提升，这个当前中国电影对外传播的难点更加突出地表现为中国电影在文化价值观层面的“内外认知”差异。这种认知差异又使得中国电影对外传播常常发生情感表达与价值观传递的“内外有别”，从而导致了世界对当前中国电影的文化接受与价值观认同的错位与矛盾。而破解之道正在于对当代中国的“民间真实”的自信表达，“电影的现实性深度及其感知力量作为一种表现形式, 对于文化及意识形态的传播具有极强的推动作用。”走出国家形象包装的低水平重复，真正落实对于“中国人的故事”与“共同价值”的新艺术话语的建设。中国电影要获得一种“世界性”的文化与价值共识，则必须在书写自身历史文化经验的同时，高度重视对于现代社会“共同价值”的追求与反思。放眼当今之世界电影的艺术标准与产业标准，在全球电影创作已然置身于强大的产业经济语境而鲜有创新精神迸发的现实面前，中国电影的特立独行未尝不是对捍卫电影文化价值的一种慰藉。这不仅表现为中国电影在审美层面上的“现代性”视听魅力，更重要的是这种“现代性”追求与思考充满了来自“中国式现代化”建设背景下的中国电影艺术创作对于一种“共同价值”的自觉探索。新时代电影业已成为当代中国最重要的文化产业，也是当代中国展示国家文化形象与文化自信力的重要媒介，有着悠久历史传统的中国电影同样在全球化的资本与技术浪潮里，为自己找到了一条传统与现代相交织的类型电影创制道路。新时代中国电影既保持了传统的艺术风格，也不拒绝现代电影叙事上的工业化套路；既珍视本土文化的独特性，也乐于参与到对全球文化的价值理性的追求。新时代中国电影凭借着鲜明的民族文化特色、精致的工业化水准、勇于反省的文化自信，这虎虎生风的“三板斧”让中国电影在21世纪已然构成了当今世界电影文化格局中的“另一极”。（本文节选自《新时代中国电影国际传播的三个关键词》，全文详见《中国电影市场》杂志2023年第3期）© 中国电影市场原创稿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