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垣印记」新中国成立首次大规模疫情——张家口鼠疫扑灭纪实
1949年10月24日,吉家房发现鼠疫患者
编者按
1949年10月，察哈尔省(今张家口市)暴发鼠疫，这次鼠疫的暴发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遇到的第一次疫病流行，并且病源地距离首都北京仅仅300公里左右，对中共新政权的疾病防控工作和能力提出了第一次挑战。鼠疫发生后，中央政府沉着冷静，从容应对，首先摸清情况、认清形势，其次正确评估、科学论证，最后采取果断措施，建立了政治动员机制、组织决策机制和信息沟通机制，为后来新中国成功处理类似事件提供了借鉴，也为后来新中国的卫生防疫事业和社会进步事业打下了牢固基础。今天，和大家一起回顾一下1949年察哈尔鼠疫爆发及扑灭的全过程。
鼠疫传播路径
突发鼠疫
张家口市地处边远山区，历史上医疗条件比较落后。建国前各种激烈性传染病得不到有效控制，霍乱、鼠疫、天花时有发生，而以鼠疫的流行尤为猖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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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哈尔省察北专区的鼠疫于1949年7月中旬即已发生，最初发生在草地前音口村，有3人患腺鼠疫死亡。因当地牧民缺乏卫生常识，并未注意，遂传至察北专区康保境内察汉崩崩村。1949年10月初，腺鼠疫转为肺鼠疫，染病者快则1天、慢则3—5天就会死亡。随着鼠疫的流行，死亡的人数逐步增多，有时1天就死亡6人，至10月19日察汉崩崩村共死亡36人。
察汉崩崩村鼠疫发生后，居民恐慌，四散逃亡，遂向各地传染。10月20日前后，沈万清营子死6人，北沙城子死7人，李占地村死3人，南景沟死1人。宝源、多伦亦有疫情发生，不久便传遍宝源县境内，继而向张北等地扩散。10月24日，郭某从察汉崩崩村回张家口姬家房（吉家房）村，随即发病。11月初，传至绥远省的集宁。仅半个多月，鼠疫从察北专区察哈尔盟前音口村发现后，蔓延至察汉崩崩村、康保直至张家口东南的姬家房村（吉家房）附近，波及10个村子，蔓延300余里，发现鼠疫患者69人，死亡66人，给当地人民造成了极大的生命威胁。
1949年11月12日，中央防疫实验处制成中国首批鼠疫菌苗
扑灭鼠疫
10月20日，察哈尔省政府决定，封锁坝上（察北）交通，10月21日，京包铁路宣化至孔家庄段停车。26日，张家口市防疫委员会成立并开始办公，防疫委员会主任由市长孙敬文兼任，并随即采取封锁隔离等措施，公共娱乐场所、露天市场、澡堂等一律停业，学校停课，工业大街南端企业一律停止生产，铁路以北的工人禁止南去。并动员组织群众捕鼠灭蚤，人人注射疫苗，加强个人防护，宣传防疫知识，如发现病人、死鼠要立即报告，经过检验后，方可处理。
为了扑灭鼠疫疫情，防止扩散，中央人民政府政务院于10月27日晚连夜召开了紧急会议，并于10月28日开始采取紧急措施扑灭察哈尔省鼠疫。
紧急会议上决定采取的措施有：
严密封锁交通，责成华北人民政府与华北军区赶调部队，并动员各省、各专署以及各县区村党政军民对疫情进行封锁。在张家口与北京之间建立三道封锁线。铁道部命令从10月27日起，京绥铁路北京南口至张家口以及张家口至山西大同区段停止通车。公路以及人行路也在封锁范围内。
赶调医疗队、防疫人员和药品到疫区，加强疫区的防疫防治工作力量，卫生部发出电报，电令东北和华北地区的全部防疫队77人携5万人份疫苗星夜赶赴疫区工作。动员中央防疫总队第二大队150人，携带苏联制造的可供23万人注射的鼠疫疫苗和盘尼西林等赴张。指定北京天坛防疫处赶制药苗。
责成卫生部赶制宣传品，动员各地报纸、广播电台、电影，并组织各种宣传队，广泛开展宣传。
组织中央防疫委员会，由董必武任主任委员。
10月28日，防疫委员会开会决定了该委员会的组织构成。下设四处一办，直属政务院管理。中央人民政府政务院、中央防疫委员会、中央防疫委员会主任办公室、中央防疫委员会封锁处、中央防疫委员会防疫处、中央防疫委员会宣传处、中央防疫委员会秘书处。
封锁处由时任中央人民政府人民革命军事委员会委员、副总参谋长的聂荣臻负责。防疫处由时任中央人民政府卫生部副部长贺诚负责。宣传处由中央人民政府新闻总署负责。秘书处和主任办公室由卫生部副部长朱琏负责。
11月4日，政务院第四次会议听取了中央防治委员会的防疫工作报告，批准了防疫委员会采取的工作措施。
11月11日举行的政务院第五次会议听取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务院副总理、中央防疫委员会主任委员董必武所做的防疫工作报告。报告指出，疫情已经停止蔓延，呈现出范围缩小的趋势。
11月12日，中央防疫实验处制成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的第一批鼠疫疫苗，为消灭这次鼠疫提供了急需品。卫生部部长李德全亲自为该处14名优秀工作人员授了奖。
11月15日，中央防疫委员会经过对疫情的缜密研究，呈请中央人民政府政务院批准，决定自11月16日起开放京绥路大同、南口段铁路交通，并“撤除察南的部分封锁线”。此后，察绥和各地间物资交流均告畅通。“由于察盟察北及张市乡区姬家房子村鼠疫已停止蔓延，决定张家口市于11月16日恢复正常，学生上课，影戏院开演，露天市场开市。”
12月初以后，察北专区鼠疫彻底绝迹，封锁解除，鼠疫防控工作胜利结束。
欢送苏联专家
苏联援助
由于当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刚刚成立，国内防疫条件和资金十分匮乏，所以中央人民政府主席毛泽东于11月22日致电苏联共产党中央委员会总书记约瑟夫·斯大林，请求苏联方面帮助防止鼠疫。在电文中，毛泽东称：“张家口以北地区发生了肺鼠疫，死60余人。已蔓延至张家口，死4人，威胁平津。电请苏联方面考虑是否可以空运生菌疫苗四百万人份，血清十万人份至北京应用，所需代价，中国政府当以物物交换办法照付。另外，苏联政府是否可以再派一防疫队来北京转往张家口帮助进行鼠疫防治工作。”
苏联方面在收到电文之后，立刻组织了医学方面的专家和防疫人员投入张家口地区的防疫工作。11月4日，苏联专家拉克森、沙洛第夫斯基、白洛基森娃、莫辛柯娃等4人和驻华专家马意斯基率领33人防疫队驻进察哈尔省，在张家口市暂短停留后赴坝上工作，在张家口市帮助工作的苏联防疫队长赫赫洛娃和东北铁路防疫队（苏联人）负责张家口市内检诊，克拉夫钦克队长在吉家坊工作，直到同年11月16日解除封锁。
至11月22日，苏联医学专家和工作人员顺利完成任务由北京启程返回苏联。当天，中央防疫委员会、中央人民政府卫生部、中央人民政府外交部和中苏友好协会总会在北京联合集会欢送苏联人员回国。政务院副总理，中央防疫委员会主任委员董必武主持了欢送大会并在会上致辞，代表中国防疫委员会等感谢斯大林和苏联政府对中国防疫工作的关心和帮助。大会向苏联专家和防疫人员授旗和纪念章，并赠送了礼品。
（文章摘编自《张家口市志》、《中华人民共和国实录》第一卷（上）、李洪河著《建国初期突发事件的应对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