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接故意犯罪形态论.txt
一、间接故意内涵的界定 间接故意犯罪类型是否为刑法故意犯罪的规定所含括，刑法第14 条明确规定:"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并且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发生，因而构成犯罪的，是故意犯罪。
(注:参见陈兴良著:《刑法哲学》，关于间接故意的涵义，不仅学界的见解不尽相同，各国的刑事立法也不一致。
仅有少数国家刑法中明确规定了间接故意的内容，如俄罗斯、台湾地区等;多数国家的刑事立法未作规定， 但其中一些国家的刑法能够反映间接故意的内容，如《奥地利刑法》第5 款规定:"行为人有意实现法定构成之事实且明知其可能实现而予以认许者，为故意。
"《澳门刑法》第 13 款规定:"明知行为后果可能使符合一罪状之事实发生，而行为人行为时系统受该事实之发生者，亦为故意。
洪福增:《论故意》，载台湾《刑事法杂志》第16 期。)普遍认为，凡在目的上实现犯罪事实之发生者，为直接故意;凡容认实现必然的伴随目的行为而发生之恶害者，为准直接故意;凡预见伴随目的之行为可能发生的结果，而予以容认者，为间接故意。
如1996 年《俄罗斯联邦刑法典》 款规定:"如果犯罪人意识到自己行为(不作为)的社会危害性，预见到可能有发生危害社会的后果，虽不希望，但却有意识地放任这种后果发生或对这种后果采取漠不关心的态度，则犯罪被认为是具有间接故意实施的犯罪。
"(注:参见黄道秀等译:《俄罗斯 联邦刑法典》，)台湾刑法对间接故意的规定是:"行为人对于构成犯罪之事实，预见其发生而其发生并不违背其本意者，以故意论。
"(注:《台湾刑法》第13 陶百川等纂:《最新综合六法全书》，第 857 )可见，立法者并无明确区分间接故意与直接故意的意图。
这种认识程度究竟表现为"可能性认识"，还是"必然性认识"，抑或是两者兼有，此乃学界讨论的焦点问题。
(注:在危害结果发生的认识因素上，有的学者认为既包括可能性的，也包含必然性的。
如姜伟在《犯罪故意与犯罪过失》中，指出:行为人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不仅包括对危害结果一定会发生的认识，也包括对危害结果可能会发生的认识。
也有的学者则认为，间接故意的认识因素，仅涵盖认识的可能性。
如苏联著名刑法学家ah特拉伊宁在《犯罪构成的一般学说》中，将间接故意称为可能的故意，他指出:可能的故意-- 它的特点也就在于--就在于犯罪人在不希望、但却有意识地放任发生的结果，是可能的， 也就是说，可能发生，但也可能不发生。)有的学者指出，间接故意认识因素的明知程度，体现为两个方面的内容:一是认识到自己的行为必然会产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同时在内容方面 行为人也对行为的目标对象以及诸环境因素有较为明确的认识;二是行为人认识到自己的行为可能产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同时在内容方面行为人对于行为目标对象以及其他环境因素的认识却是模糊或不明确的。
(注:参见刘生荣著:《犯罪构成原理》， )行为人对"可能"发生危害社会结果的认知， 是基于当时的客观条件产生的， 这种客观条件既包括外在的客观条件，也包括行为人自身的客观条件。
(注:参见高铭喧主编:《中国刑法学》，年版，第128 的学者提出，明知自己行为必然发生危害结果而放任这种结果发生的心理态度也是存在的， 这种情形也是间接故意。
(注:参见朱华荣:《论我国刑法中罪过的内容和形式》，载《法制建设》1984 笔者认为，间接故意的认识程度只能是行为人对危害结果发生的不确定性认识，即"可能性认识"，而不包含"必然性认识"。
(注:格兰维尔威廉斯著，周叶谦译:《论间接故意》，载《法学译丛》1988 期。)(二)间接故意构成要素中的意志因素 间接故意的意志因素与前述间接故意的认识因素紧密关联，而且是间接故意构成的决定因素。
(《刑法学原理》(第 卷)，第56 )理论界对间接故意意志因素的介述，可以概括为四种学说:其一，放任说。
认为间接故意犯罪是指行为人认识到自己的作为或不作为对社会的危害性，并预见到它对社会的危害结果，而且有意识地放任这种结果发生的行为;其二，同意说。
认为间接故意犯罪是行为人明知有危害结果发生的可能性，却 对其结果采取了容忍的态度;其四，不违背本意说。
认为间接故意犯罪是指行为人对于构成 犯罪之事实，预见其发生并不违背其本意的行为。
(注:参见陈兴良著:《刑法哲学》，年版，)上述四种学说中，"放任说"普遍为刑法理论界 与实务界所接受，并成为间接故意意志因素的通说。
通说的依据是刑法第14 条规定，即"放任这种结果发生"。
这里的"放任结果发生"并非仅就间接故意的意志因素而言。
由于危害结果是基于实现行为人所追求的目的行为而发生的，行为人在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这种危害结果的情况下，为了达到其既定目的，仍然付诸现实，这本身就意味着行为人对所放任的危害结果具有自觉容忍其发生的心理态度。
这种心理态度表现为实现他的既定目的比防止发生危害结果更为重要，因而危害结果的发生并不违背行为人的意志。
矛盾斗争的结果仍然是 决意实施预定行为，于是原有的不希望意志形态自行消失，转化为对危害结果的发生抱听之 任之的放任意志形态。
(注:参见赵国强:《论刑法中的故意》，载《全国刑法硕士论文荟萃(》，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出版社1989 年版，第229 笔者认为，在故意犯罪的意志因素中，存在着希望意志和放任意志两种表现形式。
这种"放任"的意志与其所依附 的主意志之间存在一种必然的联系。
三、间接故意与直接故意的界限 刑法条文本身并未指明何种状态下的犯罪为直接故意或间接故意。
理论界根据刑法第14 规定对直接故意与间接故意加以区分，并对行为人承担刑事责任的"度"加以理论上的分解。
之所以将直接故意与间接故意于理论认识上区别对待，是因为实践中刑法分则的规定通常直接适用于行为性质和刑罚轻重的确定，而这些条款仅有故意犯罪或者过失犯罪的适用规定， 并无惩罚直接故意犯罪或间接故意犯罪的内容。
(《中国刑法学》，年版，第132 )笔者认为，两者的区别主要体现为构成因素上的不同: 一是认识因素上的差异。
有的学者指出，两者在认识程度上仍然存在不同。
因为刑法明文规定，在间接故意的情况下，行为人对于可能发生的危害结果是"明知"，而在过于自信过失 的情况下，行为人对于可能发生的危害结果在认识上只是"预见"。
"明知"与"预见"从 主观上看，对客观事物发展的认识程度是不一样的。
(注:参见吉罗洪等:《试论间接故意犯罪与过于自信过失犯罪的异同》， 载《法学杂志》1989 管两者对危害结果都具有一定程度的认知，而且在认识内容具有一致性，但无论这种内容认知的程度如何，即使是可能的、模糊的，甚至是不确定的，也不能否认两者对客观危害结果 发生的程度具有认识上的差别，两者于认识因素上的差异即反映于此。
(注:参见洪福增:《论故意与过失之界限》，载台湾《刑事法杂志》第19 间接故意与过于自信过失无法从认识程度上作出明确区分。
因为两者都只认识到危害结果发生的可能性。
虽然两者之间可能确实存在程度上的差别，但试图划分一个明确的界限则难以实现。
由于认识程度与意志态度为两种不同性质的因素，在"可能"这一程度范围内，两者 无法等同，因此，从认识程度上亦无法直接推断是何种意志态度。
对此问题目前主要有三种论点:其一，间接故意有犯罪目的，也有犯罪未遂。
这种放任心理根本谈不上"得逞"与否，在客观方面也不可能存在齐备犯罪既遂要件的情况，因此，间接故意犯罪不存在犯罪未遂问题。
(注:参见高铭暄、赵秉志主编:《中国刑法学发展的历程》，笔者同意间接故意犯罪既无犯罪目的也无犯罪未遂的主张，但是确立这一主张的立足点既不能仅从犯罪目的与犯罪既遂的角度着手，也不能单从间接故意的视角去分析，应综合三者的特征进行横向的探究。
首先，犯罪目的是指行为人实施犯罪行为希望达到的危害社会结果的主观反映。
(《刑法学原理》(第2 第120 )这种主观的反映是以危害社会的结果为内容，以积极追求危害结果的发生为形式。
因此，犯罪目的是希望意志的核心，反映了直接故意的心理内容，由于犯罪目的在犯罪构成要件中不具有 普遍性，因而只能作为犯罪构成的补充要件。
也就是说，犯罪目的可以成为直接故意犯罪构成的补充要件，而不能作为间接故意犯罪主观内容的反映。
因为，间接故意的意志因素是"放任"，而不是追求。
在间接故意犯罪过程中，放任结果的发生是追求结果(目的结果)的附属，或者说是追求结果的衍生，所以放任本身没有目的可言，故可否认了间接故意罪过形态 中存有犯罪目的的论点。
其次，犯罪未遂是指已经着手实行具体犯罪构成的实行行为，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完成犯罪的一种犯罪停止形态。
(《刑法学原理》(第2 )根据犯罪未遂的内涵， 可见其特征是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犯罪未能完成以及未完成是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