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2日是我国第11个全国防灾减灾日。就在5月2日,四川雅安市芦山县发生4.5级地震,在地震波传到成都前26秒,居民就接收到了预警信息。设计建立这套预警系统的,是成都高新减灾研究所创始人王暾。“有研究表明,如果人们能在地震发生时提前3秒收到预警,伤亡人数可以降低14%。如果能提前10秒发布预警,伤亡人数可以降低39%,虽然我们还没法预测地震,但我们已经可以实现预警,用科技跑赢地震波。”王暾在接受半岛记者采访时说。
王暾告诉半岛记者,地震预警与地震预测不同。
地震预测,是对还未发生的地震,通过一定的方法预计某地将来会发生一定级别的地震。“截至目前,预测地震还是世界难题,没有一个国家或者科研团体实现过这项技术。”王暾说,地震预警是在可能发生地震的区域安装大量地震预警传感器,把传递到地表的震动给监测到,这些监测到的数据再传到预警中心,预警中心自动地分析这些数据。在地震来临时,自动地就通过网络传至手机、电视和其他的专用终端,向民众或者重大工程发出警报。
王暾成立的成都高新减灾研究所(以下简称“减灾所”)做的就是地震预警。2008年汶川地震,巨大灾害让王暾这个四川人再也坐不住了,他注意到,当时我国在地震预警领域还是空白。在汶川地震发生当晚,王暾决定回国从事地震预警工作,随后创办减灾所并坚持了11年。通过这11年的工作,我国的地震预警科技水平已经处在世界领先地位。目前,减灾所已连续预警了50次破坏性地震,一些民众、工程通过电视、手机、广播、专用终端提前收到了预警,取得了减灾实效,包括芦山7级地震、九寨沟7级地震。
目前,减灾所的地震预警未发生一次误报、漏报,同样已应用地震预警的墨西哥和日本都有误报。如2013年8月8日,日本气象厅发布的一次7级地震预警就是误报,2016年8月1日也曾误报一次9级地震。目前,减灾所技术系统的平均响应时间是世界最快的,但减灾所仍在优化预警技术,进一步减少预警系统的响应时间,让“时间差”更长,民众和重大工程有更长的时间避险。
值得一提的是,地震预警有盲区。在盲区内可能刚收到预警警报的同时感受到晃动,盲区半径是地震预警技术的重要指标之一,盲区半径越小标志着预警技术越优。减灾所地震预警的盲区半径平均为21公里,明显优于日本(盲区半径平均30公里)。减灾所掌握现地与异地融合地震预警技术,正在推进消除地震预警盲区技术应用落地。
有人可能会问,几秒到几十秒的预警时间,真的有用吗?
“当然有用,预警时间3秒,可以减少人员伤亡14%,预警时间10秒,可以减少人员伤亡39%!”王暾说,一般震中处于盲区,距离震中50公里有约10秒的避险疏散时间,距离震中100公里有约22秒的避险疏散时间。2008年汶川地震时,若有预警,可以给北川31秒预警时间、青川55秒预警时间。若有这些预警,可以减少死亡2～3万人。
目前,公众第一时间得到预警消息的主要渠道有:通过广播、电视；在智能手机中安装“地震预警”App,或者安装具有地震预警功能的App；地震预警专用接收终端。记者从山东省地震局了解到,去年9月,山东启动了国家地震烈度速报与预警工程山东子项目建设。项目建成后,将在全省范围内提供分钟级地震烈度速报和重点地区秒级地震预警服务。
王暾告诉记者,目前我国地震预警存在的主要问题是预警信息传递的“最后一公里”问题。即有预警信息,但还不能及时有效地传递到民众和重大工程,信息全面及时落地的应用仍不足。比如手机地震预警仅覆盖约全国2%的地震区人口,电视地震预警仅覆盖四川地震区60%的县。
王暾认为,解决这一问题,还需要政府、机构、企业、民众等多方面协同解决。首先解决预警信息发布和服务的问题,这需要政府提前授权电视、手机发布预警。“比如说现在人人都离不开手机,让民众安装预警软件可能不现实,但是能否在地震区强制手机预装这类软件,以提高预警信息的覆盖率?”王暾说,解决接受到预警信息后的处置问题,政府需要对民众持续地进行地震预警科普教育,提高民众收到预警信息的有效应对能力。另外,我国目前地震预警领域的标准和法律体系也不尽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