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币国际化的亚洲货币合作透析
摘要：我国人民币国际化处于区域化的发展阶段，这一阶段的发展目标是成为亚洲区域的主导货币，因而加强亚洲货币合作十分重要。当前我国在诸多方面参与了亚洲货币合作，但合作还存在不深入、形式松散、缺乏约束力和持续性等问题，需要进一步强化亚洲货币合作以推动人民币国际化进程。
关键词：人民币；国际化；亚洲货币合作
人民币国际化可以分为周边化、区域化和全球化三个发展阶段。目前人民币国际化基本完成了周边化，正迈向区域化阶段。未来一个时期，人民币国际化的目标是使人民币成为亚洲区域的主导货币，而加强亚洲货币合作是其中非常重要的内容。
一、人民币国际化的进程
人民币国际化的含义包括三个方面：第一，是人民币现金在境外享有一定的流通度；第二，是以人民币计价的金融产品成为国际各主要金融机构包括中央银行的投资工具，为此，以人民币计价的金融市场规模不断扩大；第三，是国际贸易中以人民币结算的交易要达到一定的比重。这是衡量货币包括人民币国际化的通用标准，其中最主要的是后两点。
1.人民币跨境流通的规模
有两种方法可以估计境外流通的人民币总额，即直接法和间接法。前者是将境外流通的人民币根据贸易、消费、投资、非法流出等出境方式分别估计并加总得到境外流通的人民币总额。后者是用回归估计法估计出各年份人民币需求总额，将其与各年份人民币供给总额的差额近似为境外流通的人民币总额。
直接法的估计。姜波克（1994）对1993年～2003年10年间的人民币流出规模进行预测，综合考虑各种因素，认为到2003年人民币累计流出总额将达到2000亿元。管涛、李婧、何帆（2004）依据环亚经济数据公司(CEIC)2003年的数据估计，2002年因边贸和跨境旅游导致的人民币外部流通规模1200亿元，考虑到地下经济、边贸互市及统计误差，估计实际值会在1200－1400亿元，而人民币境外存量可能在500亿元左右。人民币现金跨境流动调查课题组（蒋万进等，2005）调查研究表明，2004年末，人民币现金在周边国家和地区的滞留量大约为216亿元，全年人民币现金跨境流出入的总量为7,713亿元，净流出量为99亿元。姚晓东和孙钰(2010)依据2009年海关总署和国家旅游局统计的我国边境贸易量、出境旅游流出量（亚洲部分）、平均境外消费量、港澳居民入境数量、平均携钞量等数据，可以大致估算出人民币跨境流通规模约为4247亿元，可统计推测的人民币境外滞留规模约为1050亿元，其中港澳地区约为800亿元，边境地区约为250亿元。
间接法估计。徐奇渊、刘力臻（2006）采用缺口估计法对在港人民币存量进行了估计，2004年初～2005年末人民币在港存量维持在600亿港元左右。马荣华、饶晓辉（2006）运用1958年～2005年的实际数据和扣除本地需求法，估算出人民币的境外流通规模从1997年开始的19亿元左右上升到2005年的311亿元左右。董继华（2008）运用1990年～1998年的季度数据和扣除本地需求法，估算出人民币境外持有规模从1999年的80多亿元增加到2005年的2,250多亿元。
2.人民币国际化的发展阶段
国际货币的职能主要包括交换媒介、记账单位、价值储藏等职能（见表2）。目前人民币主要是在私人领域得到较多的使用，比如在边境贸易、外汇交易中作为交换媒介，充当边境贸易的记帐单位，在香港有私人的人民币存款和债券；在官方领域，仅有柬埔寨、菲律宾、韩国等国把人民币用作储备货币。但是目前人民币还没有被官方作为交换媒介和记账单位。境外人民币的交易职能和储备职能发挥还不够充分。比如在国际金融市场上，人民币还只是一种交易符号，如无本金交割的人民币远期交易NDF，不能用于结算，基本上与资金流隔绝。
随着我国经济发展的速度越快，目前人民币在周边国家和地区得到了广泛的使用，包括菲律宾、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新加坡等东南亚国家、老挝、缅甸、越南等西南边境国家、中亚五国、俄罗斯地区和巴基斯坦等西北地区国家、俄罗斯和朝鲜以及蒙古国等东北地区国家。人民币跨境流通量最大的是中国香港地区，人民币在香港可以通过多种途径自由兑换，人民币在香港被用来作为投资的一种储备货币。截止2010年上半年全国跨境人民币结算量为706亿元，其中香港所占比重达到75%。另外，在中国澳门地区人民币也在广泛使用。进入21世纪以来，人民币在部分发达国家和地区开始使用。如在日本华人比较集中的地区也已经开始收人民币，还有纽约的机场、唐人街以及部分华人比较集中的地区。目前人民币国际化处于由周边化向区域化发展的阶段，下一步的主要任务是扩大人民币在亚洲区域内的流通范围、规模和程度。从长期来看，人民币国际化的实现还需要从亚洲区域的主导货币进一步拓展，发展为全球性的国际货币。
二、我国参与亚洲货币合作的现状
1.参与清迈协议
1997年至1998年亚洲金融危机爆发之后，东亚各国充分认识到现行国际金融体制的缺陷以及亚洲货币合作的重要性。在2000年5月6日泰国清迈召开的亚洲开发银行年会上，东盟十国和中日韩三国财长就东亚地区财政金融合作、特别是就在东盟十国和中日韩三国(10+3)的机制下建立“双边货币互换机制”达成共识，并发表联合声明，也称“清迈协议”。其主要内容为：在亚洲地区发生短期资本急剧流动等情况下相互提供干预资金，以应付紧急之需；交换经济和外汇方面的信息；建立一个预防新的货币危机的监督机构；建立一笔备用贷款基金，估计达到200亿至300亿美元，各国出资额将按照外汇储备额比例分摊。“清迈协议”是东亚国家在金融领域合作的突破性进展，也是区域合作的重要里程碑。在清迈协议基础上，亚洲各国的经济金融合作已渐次展开。
2.推进自由贸易区建设
2001年11月，“10+1”（中国与东盟10国）宣布十年内建成自由贸易区的目标。2002年11月4日，《中国与东盟全面经济合作框架协议》签署，自贸区建设正式启动。2004年1月1日，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早期收获计划实施，下调农产品的关税。到2006年，约600项农产品的关税降为零。2004年底，《货物贸易协议》和《争端解决机制协议》签署，标志自贸区建设进入实质性执行阶段。2005年7月20日，《货物贸易协议》降税计划开始实施，7000种产品降低关税。2009年8月15日，《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投资协议》签署，标志主要谈判结束。2010年1月1日，经过10年努力，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正式建立。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拥有19亿消费者、近6万亿美元国内生产总值和4.5万亿美元贸易总额。自贸区启动后，中国和东盟6个老成员国文莱、菲律宾、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泰国、新加坡之间，超过90%的产品将实行零关税。中国对东盟平均关税将从9.8%降到0.1%，东盟6个老成员国对中国的平均关税将从12.8%降至0.6%。东盟4个新成员国越南、老挝、柬埔寨、缅甸，也将在2015年实现90%的产品零关税。全面生效的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协定，不仅包括了有关商品的相关协定，还包括投资、服务等方面的相关协定。
3.“10+3”内部的货币互换
“清迈协议”之后，东亚“10+3”货币互换机制取得了实质性进展，至2003年12月底，中、日、韩与东盟10国共签署16个双边互换协议，累积金额达440亿美元。2007年美国次贷危机爆发以来，我国央行积极参与了应对危机的国际和区域合作，共计与韩国、中国香港、马来西亚、白俄罗斯、印度尼西亚、阿根廷、冰岛、新加坡等国家和地区货币当局签署的本币互换协议总金额已达8,035亿元人民币，其中多数是在“10+3”国家内部，提升了东亚国家共同应对金融危机的信心和能力。
4.参与建立亚洲储备基金
2008年5月，东盟与中日韩按照《清迈协议》，就筹建规模达800亿美元的亚洲外汇储备库达成一致；2009年2月，“10+3”特别财长会议决定将筹建中的区域外汇储备基金规模进一步扩大50%至1200亿美元。2009年5月5日，东盟10+3第12届财长会议在印度尼西亚巴厘岛闭幕，东亚13国早已达成协议的清迈倡议外汇储备基金敲定各国的注资比例。其中，中日分别注资384亿美元，各占总额的32%，同列各国出资额榜首。
5.参与亚洲信贷合作
2009年4月12日，中国宣布设立规模100亿美元的“中国-东盟投资合作基金”，用于双方基础设施、能源资源、信息通信等领域重大投资合作项目。此外，今后3年～5年内，中国将向东盟国家提供150亿美元信贷，其中包括17亿美元优惠性质贷款。2009年5月4日，中国进出口银行与亚开行签署了总额高达30亿美金的联合融资协议，用于亚洲基础建设的发展。中国进出口银行、中国银行等其他几家中资银行已同意参与亚开行的贸易融资便利项目协议。
6.参与亚洲债券市场建设
2003年6月2日，东亚及太平洋地区中央银行行长会议（EMEAP）宣布成立亚洲债券基金一期(ABFl)，总金额为lO亿美元，各经济体与国际清算银行（BIS）在自愿基础上认购亚洲债券基金。其中，我国政府认购了1亿美元的基金。2005年我国允许符合条件的国际开发机构在国内发行人民币债券(即熊猫债券)，体现了我国参与亚洲债券市场发展的决心，并为推动该市场的发展做出了实质性贡献。亚洲开发银行(ADB)和世界银行集团国际金融公司(IFC)成为首批在华发行人民币债券的国际多边金融机构，这两家机构2005年相继发行了累计21.3亿元人民币的“熊猫债券”。
我国参与东亚货币合作，虽然取得了诸多进展，但是由于亚洲国家之间在政治、经济、文化、社会方面存在的诸多差异，亚洲货币合作一直处于初级阶段，存在合作不够深入、合作形式比较松散、合作缺乏约束力和持续性等问题。
三、加强亚洲货币合作促进人民币国际化的政策建议
1.推动东亚贸易与投资合作，拓展人民币的使用规模和范围
一是以双边和多边协议的形式积极与周边国家(地区)或接壤省际间创建自由贸易区和经济圈，在自由贸易区(或经济圈)成员中的贸易投资往来中鼓励人民币的使用。二是积极与周边国家政府协商，允许中资企业到境外用人民币进行直接投资，适当地给予境外投资以信贷便利，允许境外以人民币开展项目融资，提高审批项目的底限，鼓励企业更多地“走出去”。通过这些措施，推动人民币在亚洲范围内更多地作为记价、结算、交易和储备货币等的使用，提高人民币的国际地位。
2.推进我国主权范围内的货币合作，争取创建中华货币圈
目前亚洲各国和地区的政治、经济、文化、社会等差异明显，短期内不符合构建最优货币区的条件，因而可以考虑在我国主权范围内构建人民币货币区。首先要推进香港离岸人民币业务的发展。香港借助于发达的金融市场，可以发展为离岸人民币金融中心，应当扩大香港发行的人民币债券种类和规模、逐步允许香港开办人民币贷款业务、发行人民币定值的股票和人民币金融衍生品等。在香港人民币离岸市场的基础上，可以考虑推出中华货币圈，以使中国货币可以与日元和欧元相抗衡。首先实现大陆、香港、澳门的货币统一。随着我国经济实力的进一步增强，以及人民币亚洲化的逐步深入，再把台湾纳入统一货币体系。
3.通过人民币和与日元的合作，有效推进区域货币联盟的建立
随着亚洲经贸一体化的发展，亚洲货币联盟的构建逐渐提上议事日程。然而，由于亚洲各国的政治利益、经济差距、文化差异等的存在，创设“亚元”困难重重。同时，目前人民币和日元均没有能力独立担当起亚洲货币锚的角色。日元在国际货币中已占一定地位，但所占比重并不高，而且还呈现下降趋势。而人民币目前主要在周边国家流通，还没有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国际货币。因此，目前在亚洲构建单一货币联盟①并不现实，而多种货币联盟可以作为过渡形式，可选择的标的包括人民币、日元或新创设“亚元”。应当加强人民币与日元等货币的合作，共同创设亚洲货币单位，成熟后改为“亚元”，使其部分承担亚洲区域内计价、交易和储备等货币职能。区域货币联盟的内容包括货币单位、汇率机制、货币基金等内容。在亚洲货币单位的创设之外，我国应当和日本、韩国等国家加强合作，积极创建亚洲货币基金，协调亚洲汇率机制，形成亚洲货币体系和联盟。我国应当不断提升人民币的竞争力和影响力，渐进地提高人民币在亚洲货币单位中的权重，待条件成熟时，使人民币分步骤地完全替代货币区内其他国家(地区)的货币，使之成为区域内的主导货币，真正实现人民币亚洲化乃至全球化。
[注释]
①货币联盟可以分为单一货币联盟（如欧盟）、主导货币联盟（如北美货币联盟）和多种货币联盟。多种货币联盟则是指区域内形成几个次区域货币，再由次区域货币过渡到单一货币的货币合作形式，包括货币局安排（CurrencyBoard）和平行货币制度（ParallelCurrencySystem），它们可被视为向更为彻底的单一货币联盟发展的中间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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