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树民等：税收促进产业链供应链优化助力现代产业体系发展的思考   】（上）
内容提要：税收作为重要的政策工具，应当在产业链供应链优化升级中发挥重要调控作用。从加快发展现代产业体系的视角，促进产业链供应链优化升级，需要完善税收体制机制、税收制度、税收激励政策和税收征管体系。相应地，在未来的税收改革过程中，要消除不利于链条稳定、链条升级、链条顺畅的税收体制机制，完善增值税、企业所得税、消费税等各主要税种的制度规定和组合运用，优化税收政策组合以及与税制运行协调适应的征管体系，形成有利于促进产业链供应链优化升级的税收制度与征管体系。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四个五年规划和 2035 年远景目标纲要》提出“加快发展现代产业体系 巩固壮大实体经济根基”，“提升产业链供应链现代化水平”。税收作为嵌入经济循环各环节的政策机制，恰恰作用于产业链供应链的联结点位上，贯穿产业链供应链的全过程，对于产业链供应链优化升级具有重要的调控作用。然而，我国现行税收体系在促进产业链供应链优化升级方面仍然存在职能作用发挥不足的问题（林莉等，2021）。因此，本文从加快发展现代产业体系的视角，分析如何进一步完善税收制度与征管体系，促进产业链供应链优化升级，充分发挥税收的调控作用。
一、促进产业链供应链优化升级，需要进一步完善税收体系
（一）实现产业链供应链上下游企业、大中小企业循环畅通，需要完善税收体制机制
税收的普遍征收使其嵌入生产、分配、流通和消费的各个环节，嵌入企业间服务提供、技术转让、产品销售、研发合作、经营协作、投资借贷、重组兼并等各类经济事项。完善的产业链供应链需要产业链供应链内部和产业链供应链之间有机衔接和顺畅运行，产业、行业、企业间的分工协作配套融合符合市场发展趋势。为此，应从这一角度对现行税收体制机制进行全面梳理和检视，对其嵌入经济活动的全点位、全流程进行优化完善，破除妨碍经济循环顺畅和有效运行的体制机制障碍，消除税收体制机制不畅形成的产业链供应链堵点和断点，促进上下游企业、大中小企业实现深度分工、高度协同、配套融合，为产业链供应链流程优化、布局优化、增强韧性“疏路助力”。
近年来，某些制约企业经营发展的税收因素使税收机制运行不畅，形成了经营活动运转、产业链供应链衔接、市场经济循环的堵点和断点，甚至形成了税收负担动态分布的“堰塞湖”。因此，促进产业链供应链优化升级是一个系统工程，需要通过优化完善各税种征免规定、税基宽窄、扣除抵扣、税率结构、计缴办法等决定税制运行的制度安排，疏通税收机制运行不畅的堵点和断点，形成以税制运行畅通为核心的机制普惠型激励。这些堵点和断点的消除关键在于能够使得税收机制运行的“条、线、链”透明、顺畅、稳定，推动经济循环的“条、线、链”畅通。
（二）实现产业链供应链中要素的市场化配置，需要优化税收制度
技术、资本、人才、数据等是支撑产业链供应链优化升级的核心要素。实现要素市场化配置是建设统一开放、竞争有序市场体系的内在要求。基于提升产业链供应链现代化水平的着力点，我们需要对税种结构、税基结构、税率结构、税负结构等进行全方位系统性的优化完善，畅通要素流动渠道，实现要素价格市场决定、流动自主有序、配置高效公平。根据不同要素属性、市场化程度差异和经济社会发展需要，优化完善税收制度，引导各类要素协同向先进生产力集聚。
具体而言，应优化税制结构和税制体系，消除现行税制中由于制度设计缺陷导致的方法欠合理、结构欠科学、机制欠顺畅、税负欠公平的因素，建立符合“宽税基、低税率”要求的税收制度，在制度设计中按照系统性原则全面统筹考虑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的新发展理念的要求，抓住企业和市场的“发展点”，基于长效机制设计好激励与优惠的着力点、收入与激励的平衡点，形成科学、规范、法治、公平的制度型减税，引导要素市场化配置。同时，措施型减税作为临时性、阶段性政策处于必要的辅助地位，应收放有序。
（三）实现产业链供应链的自主可控，需要完善税收激励政策
创新是补短板、锻长板的重要路径，是质量提升、供给与消费升级、传统产业升级、产业基础再造的必由之路。以创新驱动为引领是提升产业链供应链现代化水平，实现产业链供应链自主可控的不二选择。但是，创新的风险性和效益外溢性是制约企业创新投入的重要因素。科学的税收激励所形成的风险分担机制、收益平滑机制、超额收益保障机制可以促进作为产业链供应链主体的企业增加基础研究、应用研究的投入，促进企业在关键技术、新产品新技术新工艺新服务开发等方面的投入，促进政产学研企的协作攻关，促进基于产业链供应链完整而形成的人才链、资金链、技术链、创新链的持续供给，进而提升产业链供应链的现代化水平，实现产业链供应链的自主可控。
提升产业链供应链现代化水平所需要的全链条优化，贯彻以创新为核心的新发展理念，重点在于对符合新发展理念有利于提升产业链供应链现代化水平的经济活动予以减税，对不符合新发展理念的落后产能、淘汰产能的经济活动不予减税，甚至增加税负；对符合高质量发展要求的收入来源、收入形式予以减税，对不符合高质量发展要求的畸高收入、特定来源的收入适当增加税负。从微观层面看，有增有减的结构型减税，可以避免“一刀切”式减免税造成的大水漫灌效应，增强税收扶持的精准性、调控的科学性和激励的有效性。从宏观层面看，有增有减的结构型减税作用有二。一是可以推进形成有利于社会公平的税收制度，促进经济结构优化、经济社会协调发展和收入公平分配，有利于高质量发展；二是某些领域增加税收可以在持续减税的条件下适当增加税收收入，避免持续减税造成税收总量过小，以保障政府适当规模的基本财力，同时也为政府运用补贴、投资等财政支出手段促进产业链供应链优化升级提供财力支撑。
（四）为产业链供应链优化营造良好的营商环境，需要优化完善税收征管体系
公平统一、竞争有序的营商环境是市场主体健康成长、持续发展的土壤，是产业链供应链优化的基础条件。机制科学、税负合理、公平稳定的课征制度，监管精准、执法精确、透明公正的管理制度，方式便捷、服务精细、依法依规的纳税服务制度，三位一体，形成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的税收营商环境，才能为产业链供应链优化升级提供更为优质的发展环境、成长土壤和制度保障。
有效的税收征管是税制得以有效运行、税收政策目标得以实现的必要保证。促进产业链供应链优化升级的税制安排及税收政策需要落到实处才能产生良好的效果。因此，优化完善与税制实施条件、运行环境相适应的税收征管体系至关重要。在现行征管体制与征管模式下，需要完善以数字技术为依托、精细服务为基础、精准监管为主轴、精确执法为核心的税收征管体系。完善的税收征管体系，形成税收全环节、全流程、全方位的数字化介入机制，服务、管理、执法有机融合，重在形成良好的税收营商环境，能够使政策落实到位、制度执行到位、纳税遵从到位、政府调控到位，基于有效税收征管的良好的税收营商环境为产业链供应链优化升级提供导向清晰、激励明确、公平有序的市场发展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