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故意的类型
直接故意和间接故意意志因素，即“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发生”，这是犯罪故意的另一重要方面。所谓希望，就是积极追求某种危害社会的结果，并通过一系列犯罪活 动，促使这种结果的发生。例如，抢劫犯希望把公私财物抢到手，归自己支 配；投毒犯希望把人畜毒死。所谓放任，指行为人虽不是积极希望发生某种 危害结果，但也不反对、不阻止发生这种结果，而是听之任之，任其发生, 漠不关心。这种态度对危害结果的发生，虽然不像希望的态度那样积极追求. 但也没有表明行为人确实不希望甚至阻止危害结果发生。即使危害结果发生 了，事实上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也并不完全违背他的意愿。否则，行为人就 不会有放任危害结果发生的态度“只有意志因素才真正反映一个人的主观心理态度。”根据故意犯罪的意 志因素，犯罪故意分为直接故意和间接故意。(1)直接故意直接故意，指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并且希望危害结 果发生的心理态度。直接故意是认识因素和意志因素的统一。其特征主要有 两个：一是明知行为会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其明知程度，既包括危害结果 必然发生，也包括危害结果可能发生孩二是希望这种结果发生。这两个特征 必须同时具备，缺一不能构成直接故意犯罪。直接故意的认识因素，是指行为人对自己行为会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是明知的：不仅明知自己行为的内容和社会意义，也明知自己的行为必然或可 能会发生某种危害结果，包括实害结果和危险结果。“明知”包括必然和可能 两种情况，所以直接故意又可以分为两种基本形式：一是明知自己的行为必 然会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并且希望这种结果的发生。二是明知自己的行为 可能会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并且希望这种结果的发生。不论行为人的预见 是属于必然还是属于可能，只要行为人对自己的行为结果抱着希望发生的态 度，都属于直接故意。此外，对特定犯罪，还需要行为人认识到刑法规定的特定事实，如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要求行为人明知自己 掩饰、隐瞒的是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直接故意的意志因素，是希望危害结果的发生。在司法实践中，绝大多 数犯罪都是故意犯罪，而在故意犯罪中大多数又都是属于直接故意犯罪。由 于行为人对危害结果的发生抱有希望的态度，因而在犯罪过程中总是通过自 己的行为来促使犯罪结果的发生。直接故意犯罪最明显的特征有两点：一是 行为人实施犯罪的目标是明确的，即行为人的活动目的都是为了使犯罪结果 得以实现。二是在意志因素方面，行为人往往表现出顽强追求的态度，行为人在实施犯罪时即使遇到困难和阻力也会尽力想方设法予以排除。①犯罪目的犯罪目的是指行为人希望通过实施危害行为达到某种危害结果的心理态 度。它反映着行为人尚未实现或已经实现某种愿望，或者说，它是危害结果 作为观念形态在行为人头脑中的反映。因此，目的的内容就是危害结果。犯罪目的实际上有两种含义：一是在直接故意中，行为人对自己的行为直接发 生危害结果的希望（第一种意义的目的）。如直接故意杀人，行为人明知自己 的行为会发生他人死亡的危害结果，并且希望他人死亡。这种对他人死亡所 持的希望心理，就是其犯罪目的。二是指在故意犯罪中，行为人通过实现行为的直接危害结果后，对某种非法利益（或结果）的进一步追求心理（第二 种意义的目的）。例如，破坏集体生产罪，行为人的目的首先是使集体生产遭 到破坏，其次是通过这种破坏行为来进一步追求泄愤报复或者其他个人目的。 显然，后一种目的是比前一种目的更为复杂、深远的心理态度。在间接故意 和过失犯罪中，由于行为人不希望危害结果发生，因而不存在犯罪目的。犯罪目的是犯罪构成中的选择性要件。在一般情况下，它不是犯罪构成 所必需的。但是，当刑法把某种犯罪目的规定在某一个条文中，它就成为某 种犯罪的必备要件，此时如不具备其规定的某种犯罪目的，该罪就不能构成。 例如，提供虚假财务会计报告罪，必须是有欺骗股东和社会公众的目的，故 意提供虚假的财务会计报告，才能构成此罪，其犯罪目的是必备条件，如果不是出于上述目的，仅是一个错误财务会计报告，就不能构成此罪。犯罪目的在某些犯罪中是区分此罪与彼罪的标准之一。犯罪目的也是支 配行为的主观内容之一，因此，在许多情况下，犯罪目的不同，行为的性质 就不同，因而罪名不同。例如，同是传播淫秽物品,如果以牟利为目的，就 依照《刑法》第363条定罪量刑；如果没有牟利目的，则依照《刑法》第364 条定罪量刑。犯罪目的影响量刑。由于犯罪目的在许多情况下影响定罪.在任何犯罪中都能说明行为人主观恶性的大小,因此.犯罪目的不同.行为的社会危害 性就产生差异，因而影响量刑。②犯罪动机犯罪动机，是指刺激、促使犯罪人实施犯罪行为的内心起因或思想活动, 它冋答犯罪人基于何种心理原因实施犯罪行为，故动机的作用是发动犯罪行 为，说明实施犯罪行为对行为人的心理愿望具有什么意义。产生犯罪的动机 需要具备两个条件：一是行为人内在的需要和愿望；二是外界的诱因与刺激。犯罪目的与动机的共性表现在：都是行为人的心理活动，都通过犯罪行 为表现出来，都反映行为人的某种需要.有时二者甚至是一致的。其区别在 于，动机产生在前，目的产生于后；动机回答行为人实施犯罪行为的心理原 因何在，目的回答行为人实施犯罪行为所希望发生的结果是什么；动机不以 危害结果为内容.目的以危害结果为内容；同一性质的犯罪，动机可以多种 多样•但目的只有一个；不同性质的犯罪，动机可以相同，但目的不相同。哪些犯罪存在犯罪动机，则取决于对犯罪动机的认识。如果认为犯罪动机是犯罪性动机，或者说是刺激犯罪人实施犯罪行为以达到犯罪目的的内心 起因，则只有直接故意犯罪人才能有犯罪的动机。如果认为犯罪动机不是犯 罪性动机-只是回答行为人藁于何种心理原因实施了犯罪行为，则除了疏忽 大意的不作为犯罪以外.其他犯罪都有犯罪的动机。如果考虑犯罪的动机对 社会危害性的影响作用，将犯罪的动机作后一种理解，可能要妥当些。犯罪动机在以情节严重、情节恶劣为要件的犯罪中影响定罪。刑法有许 多条文规定，情节严重或情节恶劣是某些犯罪的成立条件，这里的情节包括 了犯罪动机。如果行为在其他方面虽然没有严重或恶劣情节，但行为人实施 该行为的动机十分卑鄙，就可能被认为是情节严重或情节恶劣，因而应以犯犯罪动机也影响量刑。同一犯罪的动机多种多样.不同的犯罪动机能够说明行为人的主观恶性不同，反映出改造行为人的难易程度。对于以犯罪的 社会危害性及行为人的人身危险性为根据、以改造犯罪人为目的的量刑来说， 犯罪的动机无疑起重要影响作用。（2）间接故意»间接故意，是指明知自己的行为可能引起某种危害社会的结果，并且放 任这种结果发生的心理态度。其特征主要也有两个：一是明知其行为可能发 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即对结果是否真的会发生处于一种不能肯定的状态中。 具体说，行为人既不能肯定会发生这种危害结果，还是发生那种危害结果; 也不能肯定危害结果是发生，还是不发生。间接故意中的认识因素仅限于认 识危害社会结果可能发生，而不包括对危害结果必然发生的认识。因为•行 为人如果明知危害结果必然发生，也就谈不上对之进行放任了。二是对危害 结果的发生持放任的态度。所谓放任，指行为人在当时情况下，对危害结果 是否会真的发生，处于不能肯定的状态中，发生和不发生都有可能。他虽不 追求这种结果.但也不排斥、不反对、不设法阻止这种结果的发生，而是对 其发生持听之任之、任凭其自然发展的态度，这种结果发生与否，均不违背 行为人主观意愿。因此，有的学者又将间接故意称为“容忍的故意”。但是, 行为人对实施危害行为的态度是积极的。例如甲欲烧乙的房屋以杀死乙。他 明知乙母也在屋内睡觉，可能被烧死，他虽不是希望烧死乙母•但却置乙母 于不顾，仍然放火，结果乙母被烧死。甲对乙母可能被烧死的结果，即是放 任，但他放火的行为却是积极的。间接故意通常发生在三种情况下：第一，行为人在实施某种犯罪行为时・同时放任另一种危害结果的发生。 例如甲某为杀妻子，将毒药投入妻子饭碗中。他明知妻子可能会把饭分 给孩子吃,孩子吃了带毒药的饭后也会引起死亡，但他杀妻心切，仍然将毒 药投入妻子碗中。孩子上学归来分了有毒的饭菜.造成孩子中毒死亡。甲某 对孩子可能吃此饭而中毒死亡的结果，虽不希望，但也不防止.而是听之任 之.这就是在实施杀害妻子的犯罪时，放任了孩子死亡结果的发生，构成间 接故意杀人。第二，实施一个非犯罪行为时，而放任某种犯罪结果的发生。例如猎人打猎时，发现猎物旁边有个人，明知开枪打猎时，一旦失误就可能打死旁边的人，但因不愿猎物跑掉而坚持开枪，行为人对是否会打死人 持放任态度。倘若结果真的将此人打死，即构成间接故意杀人。第三，行为人对自己的行为是否会引起危害社会的结果，或者可能引起 什么样的危害结果，主观上没有明确认识，但对客观上可能产生的任何结果， 却抱着无所谓的放任态度。如果造成了危害结果，行为人就应对这种结果负间接故意犯罪的责任。 例如，某甲带领一伙流氓同另一个流氓团伙聚众斗殴。斗殴过程中，某甲被 对方几个人围起来殴打。他为摆脱困境，一边用左手抵挡，一边用右手持匕 首盲目朝周围乱刺，结果扎死一人，重伤一人。在这种情况下，他用匕首向 周围方向乱刺对于到底能否刺中人，是刺死人还是刺伤人，并没有明确的认 识和追求，但这几种结果都是可能发生的。无论实际岀现什么结果，都在某 甲主观预见范围内，他也不反对这些结果发生。因此，他对实际上所造成的 致人死亡或致人重伤的结果，应负间接故意杀人或间接故意伤害的责任。（3）间接故意与直接故意的区别间接故意与直接故意虽同属故意范畴，两者在行为会引起危害结果的发 生这一点都是明知的，而且都不反对这种危害结果的发生，但二者也存在一 定的区别：                   第一，在认识因素上，两者在明知程度上有差别。直接故意既可以明知危害结果的必然发生，也可以明知可能发生；而间 接故意则只是明知危害结果的可能发生。                                 第二，从意志因素上看，二者对危害结果发生的心理态度显然不同。直接故意希望即积极追求危害结果的发生。在这种心理支配下，行为人 就会想方设法，克服困难，创造条件，排除障碍，积极地甚至顽强地实现犯 罪目的，造成犯罪结果。间接故意对危害结果的发生则不是持希望的心理态 度，而是持放任的心理态度。在放任心理支配下，行为人就不会想方设法, 排除障碍来积极追求犯罪结果的发生，或防止犯罪结果的发生。意志因素上 的不同是两种故意区别的关键所在。第三，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不同。由于直接故意在主观上是希望危害社会的结果发生，行为人的主观恶性 较大，其社会危害程度，一般要比间接故意严重；间接故意是放任危害社会 的结果，行为人的主观恶性相对较小，其社会危害程度一般比直接故意也相 对轻些。第四，特定危害结果的发生与否，对这两种故意及其支配下的行为定罪 的意义也不相同。对直接故意来说，其行为性质与结果性质是同一的，其结果也是特定的， 根据主客观相统一的定罪原则，只要行为人主观上有犯罪的直接故意，客观 上有相应的行为，即构成特定的故意犯罪，危害结果发生与否不影响定罪， 而只是在那些以结果为既遂要件的犯罪里是区分既遂与未遂的标志。对间接 故意来说，特定的危害结果可能发生，也可能不发生，结果发生与否都不违 背其意志，都包含在其本意中，因而根据主客观相统一的原则，仅有行为而 无危害结果时，尚不能认定行为人构成此种犯罪（包括未遂），只有发生了特 定危害结果才能认定构成特定的犯罪。例如，在开枪打猎而放任杀伤附近的 小孩情况下，未射中小孩不构成间接故意的杀人或伤害。总之，无论行为人对危害结果发生的明知程度如何，只要是积极希望这 种结果发生的，都是直接故意；如果是明知可能发生危害结果而又放任其发 生的，就是间接故意。如果行为人虽然主观上并非积极希望发生某种危害结 果，但他明知只要实施一定的行为，必然要引起这种结果时，仍然坚持实施 这种行为，因而发生了这种危害结果的，则仍是直接故意。放任态度只有在 对危害结果发生的预见处于不能肯定状态的情况下才能存在。一旦明知某行 为必定要造成某种结果，还要执意实施该行为，这种行为本身就已显然表明 行为人是在积极地追求这种结果，主观上不可能再有“放任”态度。例如， 王某为了报复，将一爆炸装置安放在张某床下。晚上趁张某与其小儿子睡觉 之际，拉响爆炸装置，将张某与其儿子当场炸死。王某虽只希望张某死亡， 但却明知炸药爆炸后，不但张某肯定被炸死，与张某同在一张床上睡觉的小 儿子当然也必死无疑。王某对此有明确认识，仍然拉响爆炸装置，积极促使 这种必然结果变成现实，其行为本身已表明他是在追求发生这种结果，而不 是放任其发生或不发生，因此王某对张某及其儿子死亡均应负直接故意杀人 的责任。应当说明的是，虽然在理论上将故意分为直接故意和间接故意两种形式, 但是法院审理案件，在判决书上并不需要分别定直接故意犯罪和间接故意犯 罪，而是统称为故意犯罪就可以了。例如，不论是直接故意杀人，还是间接 故意杀人，都定故意杀人罪。因为直接故意和间接故意的概念，在刑法条文 上是没有的，区分间接故意和直接故意的目的，在于帮助我们更好地把握犯 罪故意的概念和内容。冂凵（http://bybgq.cn）权威整理最高法民事案由摘自《刑法条文理解适用与司法实务全书》 根据刑法修正案1-10编定